贾贵本来是来找野尻汇报工作的，结果一推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白翻译端着茶杯，手在抖。

黑藤站在旁边，眼睛眯成一条缝。

气氛很诡异，像是在演一出悬疑剧。

哟，贾队长来了。

黑藤换上了笑脸，太君正在休息，要不你先等等？

等、等，我等。

贾贵点头哈腰，退出门口。

但他退出去了吗？

没有。

他躲在门边，透过门缝，往里面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白翻译端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抖得很有规律，像筛糠一样。

贾贵心里一下。

这白翻译，紧张什么？

按理说，白翻译是野尻的红人，天天跟野尻打交道，有什么好紧张的？

难道……

难道白翻译心里有鬼？

贾贵回去之后，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开始回忆白翻译的一举一动。

白翻译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见了面客客气气的，说话也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现在仔细一想，这人有点不对劲。

首先是消息灵通。

好几次重要情报，白翻译都知道。

比如那次扫荡计划，白翻译提前告诉他，村里有共产党的人，让他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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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贾贵还感激涕零，觉得白翻译这人仗义。

但现在想想——

白翻译怎么知道的？

再比如那次野尻开会，研究怎么对付石青山。白翻译也在场，会后无意间透露了几个名字，说这些人跟共产党有关系。

贾贵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

白翻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他图什么？

还有那天，黑藤让他们互相监视。贾贵监视黄金标，黄金标监视贾贵。

但白翻译呢？

谁监视白翻译？

黑藤没说。

这不对劲。

一个情报人员，不可能不被监视。除非……

除非黑藤信任白翻译。

但黑藤是那种会信任别人的人吗？

不是。

那黑藤为什么不监视白翻译？

只有一个解释——

黑藤也在利用白翻译。

就像黑藤在利用贾贵和黄金标一样。

第二天一早，贾贵去找周半仙。

周半仙的摊子支在城东的一条小巷里，招牌上写着铁口直断，童叟无欺。

贾贵走过去，在摊子前坐下。

先生，给我算一卦。

周半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算什么？

算……

贾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先生，你算算，我身边有没有人……也跟我一样？

周半仙愣了一下。

跟你一样？

贾贵说，声音更低了，跟我一样……两边下注。

周半仙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看着贾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