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咱们说到，白翻译收到了老家的信，说他娘病重。这事儿对白翻译打击不小，他整个人都蔫了，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但咱们今天不说白翻译，咱们说说侦缉队里的另一个能人——小石头。

小石头是谁？

小石头是侦缉队的杂役。

什么叫杂役？就是什么活儿都干的人。扫地、倒茶、跑腿、搬东西……反正脏活累活都是他的。

这小石头十七八岁，长得瘦瘦小小的，一脸老实相。看着就是个给口饭吃就能干活的穷孩子。

贾贵当初招他进来的时候，就是看他老实。这孩子看着实在，不会耍心眼。贾贵当时还跟黄金标炫耀呢。

现在看来，贾贵看人的眼光，跟他当汉奸的眼光一样——一塌糊涂。

小石头是老实。但他的老实跟别人的老实不一样。

别人老实是不偷东西。他老实是偷东西的时候表情老实。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您要偷东西，首先得让人不防备你。怎么才能让人不防备？就得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让人觉得你是个笨蛋。

小石头就是这么干的。

他在侦缉队干了半年，上上下下都对他印象不错。为什么？因为他勤快。见人就笑，见活儿就干，从不偷懒。

黄金标有时候还夸他：这小子上道，比马三那货强多了。

马三是谁？就是黑藤安排监视贾贵的那个暗探。这人懒得出奇，让他盯梢他能盯到睡着。

所以在小石头的衬托下，马三简直就是个废物。

但小石头可不是废物。

小石头的本事，全在字上。

怎么个偷法？

这么说吧，侦缉队上下，没有一个人没被他偷过。

黄金标丢过烟。

贾贵丢过钢笔。

黑藤的勤务兵丢过手表。

就连厨子老王的退休金都丢过两回。

但谁也没怀疑到小石头头上。

为什么？因为小石头有一手绝活——偷东西的时候，比猫还安静，比蛇还灵活。

他有句口头禅：偷东西，第一要诀是别让人看见；第二要诀是别让人怀疑。

怎么才能做到这两点？

第一，手要轻。拿东西的时候不能出声，碰到别的物件更要小心翼翼。

第二，表演要到位。偷完东西之后，脸上不能有任何表情，得跟没事人一样。

第三，要栽赃。让别人替你背黑锅。

小石头把这三条玩得炉火纯青。

举个例子。

有一天，黄金标发现自己的一盒好烟不见了。那烟是他托人从外地带的，平时都舍不得抽，就放在抽屉里留着自己享受。

结果一觉醒来，烟没了。

黄金标急眼了。这烟可是他的宝贝，他省了半个月才省出来的。

谁他妈偷了我的烟？！黄金标在侦缉队院子里大喊大叫。

大伙儿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什么烟？

什么牌子？

丢了多少？

黄金标气急败坏地说：一整盒！软包的！我他妈就抽了两根！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这时候，小石头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端着一壶茶，一脸关切地问：黄队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黄金标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烟丢了。

小石头了一声，惊讶地说：什么？烟丢了？怎么会丢呢？您放哪儿了？

黄金标说：就放抽屉里，还能放哪儿？

小石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那奇了怪了。抽屉不是有锁吗？谁能打开您的抽屉？

黄金标愣了一下。

对啊！抽屉有锁！

他赶紧摸了摸口袋——钥匙还在。

那就怪了，锁没被撬，钥匙也没丢，东西怎么就没了？

小石头在旁边悠悠地说：该不会是……闹鬼了吧？这侦缉队院子，风水不太好，前几天我还看见窗户上有影子晃呢。

大伙儿一听，都有点发毛。

真的假的？

别瞎说，大白天的闹什么鬼。

我看是小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