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灵兮与萧明月同乘马车,江渊负责护送。
宇文羡并没有一同回。
马车里,灵兮神情冷漠,不理会她,萧明月纳闷,搞不懂这大小姐这忽变的情绪。
不过心境也不似来时那般沉重,没有宇文羡,她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
显阳殿内檀香沉敛,暮色沉沉,御案之上堆叠满朝中文武奏折。
萧珩神色平淡无波,批阅奏折。
二皇子萧云骁按捺不住躁烈心性,眉宇紧拧,愤懑难掩。
而四皇子萧云锋静立一侧,垂眸敛神,面色沉静如水。
萧云骁率先按捺不住,咬牙开口,满腔不甘直白流露:“父皇!宇文羡不过一介边关武将,就因立了几场战功,便得这般无上荣宠!此番归朝,竟授都督京畿诸军事,掌皇城禁卫、统辖建康禁军,督训京营诸士,总摄京城内外安防,偌大京畿兵权尽数落于他一人之手,未免太过逾矩,儿臣心中实在不服!”
一旁萧云锋缓缓抬眼,声线清浅冷静:“二哥稍安勿躁。宇文羡镇守北境数年,护我大魏边境无虞,劳苦功高。父皇予以厚赏,授京畿兵权,是论功行赏,合情合理。”
他本就嫉恶如仇,性情暴躁,话音落下,又骤然想起旧事,语气愈发冷硬凝重:“哼!当年宇文羡之父,连同其胞姐宇文执樱,双双战死漠北,他又怎会对朝廷全然坦诚、毫无芥蒂?此人隐忍深沉,如今手握重兵却心怀旧憾,未必真心,长此以往,必成皇权大患!”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萧云锋身形微不可察一僵,神色陡然微变,眉眼间掠过一丝错愕与警惕。
伏案的萧珩面上那点浅淡的温和瞬间尽数敛去。
一双幽深龙眸却缓缓抬起,没有暴怒,目光沉沉落在口无遮拦的二皇子身上,静默凝视。
心底早已掀起滔天波澜,往事历历在目。
当年雁门关之战那段时日,萧珩更是寝食难安,战役的胶灼,皇权的稳固,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此刻萧明婉、萧明月之母身影悉数出现在脑海。
他赌赢了,雁门关之战最终胜利,他们也死了。
然而宇文家新一任战神横空出世。
萧云骁素来粗莽短视,从不深究前朝旧案,今日突然提及宇文氏一门的惨死旧事。
莫非他察觉了蛛丝马迹,暗中知晓当年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