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羡面色晦暗一片,瞧不出喜怒,只维持着君臣间得体的客套回话:“那日灵兮受惊,一时失了分寸才误将公主一同拉入池水,孩童心性,还望公主莫要与她置气。”
“我怎会怪她。”萧明婉轻轻摇头,轻轻拭去眼泪,“灵兮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只心疼她。”
宇文羡不愿再与她纠缠,语气客气:“公主落水染了寒,至今仍是病容孱弱,还请公主珍重自身,早些回殿歇息。”
他侧身半步,已是明明白白想要结束交谈的姿态。
萧明婉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只得轻轻颔首应下。
宇文羡刚抬步准备离去,身侧人影忽然轻轻一晃。
萧明婉身子一软,像是头晕目眩,直直向后倒去。
宇文羡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一揽,稳稳托住她的肩背,触手只觉她浑身绵软无力,轻得仿佛一折就碎。
他眉头拧紧:“公主身子怎会差成这样?”
萧明婉半倚在他臂弯里,微微垂着头,发丝滑落几缕掩住眼底的慌乱躲闪。
她轻声喘着气,尝试着站稳,可气力虚弱只能牢牢挂靠在他的身上。
宇文羡进退不是,双臂抬起,最终又落下,虚虚扶着。
“江渊,去叫太医。”
他吩咐。
“别……他们只会让我喝苦药……我的身子我知道,我不想喝。”
萧明婉声音疲软。
宇文羡不动声色朝身侧江渊递去一记示意的眼神,又对她开口:“公主既不愿喝药,那就多用些调制的香。”
“先前明月体虚难养,全靠公主送来的香慢慢调养,灵兮落水后亏空气血,也是依仗这香缓过来。公主自身如今这般孱弱,更该好好爱惜才是。”
萧明婉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袖中的十指攥紧:“明月与灵兮皆是侯爷心尖之人,她们平安康健,我心中自然宽慰。那香用料难得,我留着无用,索性尽数赠予了她们。”
宇文羡淡淡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如此说来,倒是明月与我欠了公主一份人情,改日我便带明月亲自登门,当面谢过公主赠香之恩。”
萧明婉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顿,慌忙抬眼,撑着柔弱笑意:“侯爷,不必这般客气……”
“明婉!明婉!”
远处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殷世钧高声唤着,快步奔来,江渊紧随其后,领着太医林正一并赶到。
殷世钧几步冲到萧明婉身前,伸手牢牢攥住她双臂,眉宇间满是焦灼心疼:“你身子本就虚亏,怎还跑出来吹冷风,理应在殿中安卧休养才是。”
萧明婉倚着他,声线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倦怠:“无妨的,世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