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死囚，本是按律当斩、性命已绝之人。与其刑场殒命，不如为国试药、为民担险。”

“活，则戴罪立功、赎罪苍生；死，则罪罚了结、死有余辜。于国法无损，于百姓有利，两全其美！”

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无可辩驳。

百官纷纷点头，连连附和：“陆大人所言极是！”

“此法最妥，不伤良民，尚可赌一线治疫生机！”

“臣附议，陛下，此是完全之法。”

有大臣出来附和。

“众卿觉得谁合适？”

又有大臣道：“如今天牢待斩死囚之中，罪名最重最重之人便是——先帝之子萧逸。”

“今江州大乱、万民待救，正好令其试新药。”

“若服药成活，再改行刑亦不迟；若药发身亡，是他罪有应得、以死谢天下。”

“以一罪囚之命，搏万民生路，最是公允。”

这一句，彻底敲定大局。

陆伯远立刻顺势躬身补话：“各位大人所言极是！萧逸年轻体壮，最适合试此烈性新药，可最快验出药性利弊！”

所有铺垫、所有配合、所有话术，完美闭环。

萧珩听罢，深思片刻，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

眼下可能这是唯一可行之法。

萧珩声音响起：“准。”

“传朕旨意——

“萧逸，即刻交由太医院，此事由林正负责，速去安排！”

“臣遵旨。”

萧逸被带出牢狱时迷迷糊糊，恍惚间看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

“……姐夫……”

他喊不出第二句，嘴里就被人塞了东西，后来他就昏了过去。

来到江州后，萧逸感染了瘟疫，试了新药后，并没有人们预想的那样扛过去，七窍流血，身体蜷缩抽搐，在众目睽睽下挣扎片刻就断了气。

林正眉头紧锁，其他人不敢上前敛尸，唯有他上前仔细查验，对萧逸的死他也无可奈何，但好在身上的症状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林正将这一切记录下来，然后又命人回京上报了死讯，同时提出了改进疫药的方法。

江州城郊，临时瘟疫安置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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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是漫天药味，百姓低微咳喘之声，帐内静谧温煦，铺着干净软褥。

榻上的人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素色帐顶，暖阳透过帐帘缝隙洒落，落在他苍白瘦削的脸颊上。

浑身酸痛无力，骨缝间还残留着药性肆虐后的脱力感，喉间干涩发紧。

他动了动指尖，意识慢慢回笼。

“你醒了？”

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正端着一碗温补汤药走近，见他睁眼，眼底终于落下一块大石：“小殿下，你昏睡整整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