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沉默。

所以，小凑一直在供养着这咒灵吧。

他身上的负面情绪也不是平白无故消失了，而是全部供养给咒灵，所以才显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溢出。

他目光落在了佐藤凑的脸上。

惨白的脸。

五条悟忽然空出一只手，伸进佐藤凑的嘴里，用手指轻轻拨开他的舌头，指尖向口腔内部摸去。

口腔内部有灼烧的痕迹，黏膜被高温气体烧成了不正常的深红色。

上颚那里有穿透伤，弹道从下往上贯穿了上颚骨，另一个出口在后脑。

如果是从脑后射击的话，不会产生这样的伤口。

他清楚地知道这种伤口意味着什么。

佐藤凑是在家里自杀的。

他把枪口含进嘴里，然后扣下了扳机。

而在今天早上，他刚刚因为杰监视小凑这件事，而选择将夏油杰留在佐藤凑家里的咒灵全部拔除掉。

他把那些眼睛，一只不剩地全部关掉了。

体温有点凉啊，小凑。

他的手指从佐藤凑的口中抽出来，轻轻拢了拢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

几乎在领域消失的瞬间，夏油杰就已经出现了。

他是用最快速度赶来，他的目光落在五条悟怀里的那个人身上。

苍白的皮肤，安静的面容，简直跟生前一模一样的脸。

夏油杰快步走了上去。

佐藤凑手腕上的绷带已经松开了一半，那截白色的绷带松松垮垮地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

明明今天早上出门前还缠得好好的

身上的西服外套还是他给他穿上去的，明明刚开始穿的很好的来着，现在也沾染上了和他完全不相匹配的灰尘。

“他……”

夏油杰转头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低声说：“他已经死了。”

夏油杰没有说话，再次低下头去观察佐藤凑的表情。

平静的一张脸，感觉像是他睡着时的样子。

在他和凑并排躺在地上打地铺的时候，他曾在夜晚侧过头看过佐藤凑的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刚好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睡得很安静，除了呼吸声就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声音了，连翻身都很少。

现在这张脸和那时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了呼吸声。

血好多。

是从他身体流出来的吗？这样单薄的身体为什么会流出这么多的血呢？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按上佐藤凑的额头，想去擦那道从伤口里往下滑的血痕。

可是他的手指一碰上去，那道血痕反而被抹开，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大片刺目的红色痕迹，比刚才更难看了。

夏油杰的拇指停在半空中，没有再动。

体温变得好冷。

……

所以这是一具尸体。

一具已经没有任何自我意识，完全不会再产生任何咒力以及负面情绪的尸体。

“唔——”

夏油杰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一样，抬手捂住嘴。

他的眉头紧皱，眼睛骤然睁大，一副要当场吐出来的模样。

五脏六腑猛烈地搅在一起，胃壁在痉挛，食管在往上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他的胸口往喉头猛冲。

半晌后，他又将涌到喉咙里的呕吐物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像是在吞一颗滚烫的石子。

啊，凑之前也是这样咽下去的吗？

在大学时代，在那无数个不堪重负的深夜里痛苦地独自咀嚼自己的人生。

你也是这样把所有本该呕出来的苦水全都一声不响地咽回去吗？

好难受……

好痛苦。

“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