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你是诅咒他吗？你想让他变成咒灵吗？”

五条悟的语气忽然变得十分严厉，宛如当头棒喝。

夏油杰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瞳孔。

那双眼睛在废墟的阴影中亮得惊人。

夏油杰缓缓抬起手，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嘴唇，像是在擦拭什么，又像是在阻止什么东西从嘴里跑出来。

突然，他很突兀地笑起来。

他放下手，像过往每一次一样眯起眼睛，弯成两道宛如狐狸一般平静的弧度。

他说：“有什么不好？”

“你觉得他会想变成那样子吗？”五条悟问他。

他极少对夏油杰使用的那种严肃的语气。

“为什么不能？这不是他应该拥有的未来。”

”夏油杰这样说着，伸出手想要从五条悟怀里接过那个人。

但是五条悟却往后退了一步，夏油杰伸过来的手留在了半空中。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说：“你要接受小凑的死亡，他需要入土为安。

……

“……悟，是你拔除掉了我的咒灵，对吧？”

夏油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痛苦，焦心，心脏上像是有火在烧，那种灼烫感从胸腔蔓延到指尖，手微微发抖。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感受到这种程度的痛楚？

是灰原死亡的时候和看到菜菜子和美美子那两个孩子蜷缩在铁笼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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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决定要杀掉所有猴子。

呕吐物像是抵在喉咙一样，平时能言善辩，擅长说谎，并且擅长给别人挖坑的人，在此刻竟出乎意料的完全不想说话。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不能怪悟，但是他已经不能忍受了。

“……我本来有机会能够救下凑……”

他说了出来。

“……对不起。”

五条悟低头看着怀里的那张脸，声音从喉咙深处被压出来。

是他的错，如果一开始他没有拔除那些咒灵的话，至少夏油杰能看到佐藤凑要做的事情。

夏油杰可以阻止他。

佐藤凑只是一个普通人，脆弱的普通人。

而死者无法复生

沉默中。

五条悟想，小凑应该不喜欢自己变成那副样子。

丑陋的咒灵不应该是他的模样。

夏油杰知道的。

佐藤凑平时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和别人靠得太近都不太习惯，也不喜欢身上黏黏糊糊的。

回家的时候，哪怕再晚也会选择先去洗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带着体温的淡淡香气走进客厅。

其实不是香味，他身上的味道一直很寡淡，那是肥皂和洗衣液混合的气息。

“凑是自杀，对吧。”夏油杰问。

五条悟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这几乎已经是明摆着的事了。

哪怕现场被破坏得干干净净，可枪弹的出口是在后脑。

他当时是吞枪自尽。

佐藤凑有合法的持枪证，家里也一直放着存放枪支的保险箱，这些事他从来都知道。

只是他一直在假装不知道。

毕竟自己在凑面前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好心收留的、看起来有点危险、实际上倒也不算坏人的同居室友。

“对不起，我对不起小凑。”

五条悟只是低垂着睫毛，再一次向他道歉。

胸口感觉到一种陌生的闷痛。

而夏油杰只是伸出手说：“把他给我，”

五条悟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将怀里的尸体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