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还是很青涩的孩子。”七海建人突然开口。

森鸥外资助了他，替他交了学费，承包了佐藤凑那几年最为之拼命的金钱负担。

与此同时，森鸥外也在教育他，教他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

佐藤凑真的是一个忍耐性很强的人，哪怕学习到呕吐、流鼻血，也会努力地顺应森鸥外的期待去成长。

于是他最终成长为了一个连死亡都可以平静计算的成年人。

“后来他这种症状能好一点吗？？”灰原雄担心的问。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蹲在诊所里擦鼻血的年轻人，感觉那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同伴。

“大概率好不到哪去，后面已经严重到需要吃药物来维持精神状态了。”七海建人沉默着说道。

后来的佐藤凑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跟森鸥外讨要处方药了。

“所以傲慢啊，”五条悟把手臂抱在胸前突然开口说道，“其实凑君是一个很傲慢的人，不是吗？”

日向翔阳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口反驳：“不是的！佐藤先生根本不是傲慢的人！他是为了所有人，为了大家，为了全人类，所以才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能有更好的生活！”

小主，

“喂，反驳别人也要看实际啊。”

周围坐着的那些人有穿着黑西装的港黑成员，那些表情淡漠的异能者，那些看起来就和普通社会完全脱节的咒术师，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影山飞雄抬手去拉日向翔阳的衣角，想把他拽回座位上。

但日向翔阳倔强地站着，不肯坐下。

他说：“佐藤先生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小朋友，我可从来没有说过凑君是坏人，他当然是一个很好的人，但与此同时，他也是傲慢，过度的谦卑是傲慢的萌芽，他是那么贪心，想要将所有人都拯救，这难道不能算是一种傲慢吗？”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拽了拽他。

五条悟只是笑着，朝那个不服气的少年摆了摆手：“抱歉抱歉，可能是我说错了嘛~但是总得允许别人有其他意见嘛~好，现在坐下吧，我们还需要继续看下去呢。”

而日向翔阳旁边的人也在拉他。他跟着坐了下来，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着“佐藤先生明明是很温和的好人”。

“这点我可从来没有反驳过，凑君的确是毋庸置疑的好人。”

五条悟说着，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目光回到了屏幕上。

只不过好人注定不长命。

而文野那边的人只是沉默着。

坂口安吾在边上快速地记录着关于其他人的信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观影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佐藤凑他们两人所在的房间并没有受他们的影响，观影还在继续。

【那天是很暗淡的天气，窗外没有阳光，房间里没有开灯，整间诊所都显得寡淡而灰暗。

苍白的肤色和那双大大的漆黑瞳孔，让佐藤凑看起来与这个只有黑与白的房间如出一辙。

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很漂亮。

我们可是共犯啊，凑君。

一切都是为了你所看到的那个未来。】

“很漂亮。”与谢野晶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很冷带着压抑的愤怒。

“他鼻血都止不住，疲惫到那种程度了，而你在心里想的是‘很漂亮’，你把他们当人看过吗？”

她想起了那些被迫接受治疗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反复挣扎的士兵们，想起了那些被当成消耗品一样送上战场的年轻人。

她咬紧牙关。

森鸥外，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漂亮啊。”太宰治笑了一声，目光转向森鸥外，阴阳怪气地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家伙啊，森先生该不会对年轻的男孩子下手吧。”

森鸥外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摊开双手，说：“欣赏美是人之权利啊，当然了，我还是喜欢可爱的幼女，尤其是爱丽丝，啊！如果爱丽丝在就好了，她是那么开朗的孩子，只要你们看见，一定能够理解我。”

但是森鸥外的确认同另外一个自己的审美水平，佐藤凑确实足够漂亮。

日本是一个崇尚物哀的民族，而佐藤凑那种微微垂下睫毛时带着忧郁，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气场，很好地戳中了每一个日本人心中那份对即将逝去的美丽的欣赏。

就像他们喜欢樱花一样。

短暂易碎，转瞬即逝，所以显得更加美丽，更加艳丽。

【“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毕竟所有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林太郎这是你的最优解。”

站在旁边的爱丽丝忽然开了口，眼睛像是突然失去了高光，像是精致的人偶。

“是啊，这是我的最优解。”森鸥外说。

“其实有办法不是吗？找到合适的异能者，暂停阿凑的时间，就足够让他保持现在的状态。”

“可对你来说一个死人要比活人有用太多了。”

森鸥外脸上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的伪装，只是面无表情是说：“是啊。”

况且佐藤凑自己对活着意愿也不是很强。

他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去拼命求生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