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出列,躬身一礼,朗声道:“大汗,奴才有一浅见。”
“说。”
范文程微微抬眼,目光沉静如水:“崇祯皇帝生性多疑,刻薄寡恩。当年袁崇焕督师蓟辽,何等功绩,不过一封伪书、几句流言,便落了个磔刑西市。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秦毅如今声望正隆,这恰恰是取死之道。”
“我们不必动刀兵,只需命细作潜入京城,大肆宣扬其功绩,花重金收买几名言官,再暗中散布其拥兵自重、跋扈不臣之言。”
“崇祯本就忌惮武将,听闻此等消息,必生猜忌。轻则削其兵权、调离边镇,重则……下狱问罪。”
皇太极的眼睛微微一亮,指尖在帅案上轻叩两下,当即拍板:“好,就依此计。”
范文程躬身应诺,退回列中。
帐内诸王贝勒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范文程。
那目光里没有赞赏,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戒备。
多尔衮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代善则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在他们眼中,这个汉人谋士一脸阴柔之气,杀人不见血,肚子里不知藏着多少弯弯绕绕的诡计。
哪里像他们满洲男儿,快意恩仇,杀伐决断,要取人性命便提刀上阵,何须这般鬼蜮伎俩?
可偏偏,大汗信他。
皇太极似乎察觉到了帐中微妙的气氛,却并未多言。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帐外苍茫的暮色。
他知道这些贝勒们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更知道,要入主中原,光靠刀枪是不够的。
有些仗,在战场上打不赢,就得在人心上打。
而范文程,就是他手里那把不见血的刀。
秦毅立于城头,举着千里镜望向敌营。
只见一面黄龙大纛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这是后金最高权力的象征。
秦毅暗忖:这皇太极打算是撤回关外?还是准备合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