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造线膛枪一

头一个难题,是怎么夹。

铳管要套在主轴上,转起来不能偏、不能松,偏一丝,镗出来的膛就是歪的。

秦毅画了三爪卡盘的草图,赵匠头看了半天没看懂,秦毅便拿木头削了一个模型,三个卡爪像三根手指一样同时收紧,把一根铁管牢牢箍在中心。

赵匠头捧着那个木模型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忽然一拍大腿:

夹稳了,还得走刀。刀杆伸进铳管里头,不能靠人手推,人手会抖,一抖就废。

秦毅把丝杠螺母的方案摊出来,让工匠们车出一根长螺杆,螺母套在上面,转一圈,刀架便往前走一个螺距,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这套东西是整个镗床最精密的部分,丝杠的螺距稍有偏差,走刀就不均匀,镗出来的内壁便会有波纹。

赵匠头带着三个徒弟,废了七根丝杠,才车出一根合格的。

刀架和导轨,解决的是。

秦毅让人在床身上刨出两道平行的V形导轨,刀架骑在上面,只能沿一个方向滑动,前后左右都不晃。

导轨的平直度全靠老师傅拿刮刀一下一下刮出来,刮一下,涂一层红丹粉,合上去研一研,看哪里高哪里低,再刮。

一面导轨,足足刮了三天。

最后是冷却排屑。

刀头高速切削,铁屑翻卷,温度飙升,不浇水,刀头用不了半个时辰便会退火变软,彻底报废。

秦毅让人在刀架旁接了一根竹管,引河水顺着刀头淋下去,铁屑随水流从铳管另一端冲出来,落在下方的铁槽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从夹稳、走刀、稳住,到不断刀——四个难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完成。

两个月里,工坊的炉火没有熄过,河边新开的引水渠被铁屑染成了锈红色。

上百名工匠轮班倒,饿了就在工坊角落啃饼子,困了就靠在墙根打个盹,醒来接着干。

赵匠头的头发白了不少,但眼睛越来越亮。

两个月后,当最后一根导轨刮完,赵匠头亲手将刀架推上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