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造线膛枪一

水车是他亲手画的图——直径三米,轮辐三十六根,每根辐条之间嵌一面木制戽斗。

河水灌入戽斗,借重力下坠,带动整面水车缓缓转动。

落差至少一点五米,水头够足,转起来便不会轻易被枯水期拖慢。

水车轴穿过墙壁,伸入工坊内部,尽头接着一面木制飞轮。

飞轮直径两米,重达四百斤,厚实的木盘层层叠压,用铁箍勒紧。

这面飞轮便是整套镗床的定心丸——水流有涨有落,水车转速难免忽快忽慢,但飞轮一旦转起来,惯性便能将波动一一抹平,把转速稳稳压住。

秦毅蹲在飞轮旁,拿炭笔在地上算了又算,最终定下:每分钟四十到六十转,不多不少。

转速稳了,接下来便是变速。

飞轮轴上,他让人装了一组塔轮,四级木制皮带轮,由大到小依次排列,像一座倒扣的木塔。

牛皮绳绕在塔轮与主轴箱之间,换一根槽,便换一个转速。

粗镗时,牛皮绳挂大轮,转速压到四十,力大劲沉,一刀下去铁屑翻卷,先把铳管内壁凿出一个大致轮廓。

精镗时,换挂小轮,转速提到六十,刀头轻吃慢走,一寸一寸地啃,把内壁削得又光又圆。

工匠们站在一旁,看着那组塔轮,忽然明白了秦毅的用意,粗镗要的是力,精镗要的是稳,一套水车,两级工况,全凭一根牛皮绳的换位来切换。

动力有了,传动有了,变速也有了。

镗床的骨架,算是立起来了。

从选址到水车转起第一圈,前后不过半个月。

工匠们围在水车旁,看着那面巨大的飞轮缓缓转动,牛皮绳绷紧、松弛、再绷紧,主轴箱里传出低沉的嗡鸣,他们打了一辈子铁,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不是锤,不是炉,不是砧,却能把人力放大十倍、百倍。

工匠们看向秦毅的眼神变了,像是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人。

秦毅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已经蹲在地上,翻开了下一叠图纸。

骨架有了,接下来是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