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涧山距登州城不过六十余里，快马半日便至。

远远望去，山势并不险峻，却绵延数里，草木稀疏之处裸露出大片赭红色的岩层，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铁锈色泽。

秦毅勒马驻足，目光沿着山脊缓缓扫过，心中已有了几分判断——单看这山色，便知崔老所言不虚。

崔老早已候在山脚，身旁还站着两名随从，一人背着罗盘，一人扛着铁镐。

见秦毅到来，崔老快步迎上前，黝黑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笑意：将军来得正好！老朽今日正要开第二处探洞，您来得正是时候。

秦毅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兵，大步走向崔老：走，带我去看。

一行人沿着山腰的碎石小径攀行约半里，便见一处新开的探洞斜斜嵌入山腹。

洞口不过四尺来高，周围堆着刚掘出的碎石和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夹杂着矿石特有的金属涩味。

崔老从洞中搬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双手递到秦毅面前。

秦毅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石头重了不止一倍。他将矿石凑近细看，断面呈深红近黑之色，纹理致密，隐隐有金属光泽。他用指甲抠了抠表面，坚硬异常，纹丝不动。

好矿。秦毅低声赞了一句，又问，储量如何？

崔老伸手指向山体东侧：老朽初步勘探，矿脉自此处向东北延伸，走向至少绵延三四里，厚度尚未探明，但以老朽三十年的经验来看，这绝非一处小矿。保守估计，可开采十年以上。

秦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十年以上，足以支撑一支数万人的军队换装两轮。他抬头望向百涧山绵延的山脊，心中已经开始盘算——采矿、炼铁、铸造，每一步都需要人手，都需要银两，都需要时间。

他转头看向崔老，语气郑重：崔老，从今日起，此山列为军管要地。”

“你即刻着手安排开采事宜，所需人手、工具，列一份清单给我，我三日内备齐。

崔老拱手应道：老朽明白。不过有一事需提前禀明将军，百涧山虽矿质上乘，但山中无水源可供洗矿，最近的溪流在山东麓五里之外。若要大规模开采，须先修一条引水渠。

秦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山麓那片低洼的谷地上，沉吟片刻后道：引水渠的事，我来安排。你只管专心勘矿、指导开采，其余的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