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学在东花镇,从东花镇到庆安镇,大约需要小半天光景。

周延礼天亮就起了床,简单洗漱一番,便拎着包袱出了门。

刚走出县学的大门,便看到了一个小厮赶着一辆马车等在那里。

那是孙氏安排的来接他的,要不是县学主张勤俭自持,不允许生员带仆从入内,孙氏定会让他带个小厮住在里面照顾起居。

到了中午,周延礼屁股都颠簸痛了,终于到了庆安镇。

庆安镇不算大,但胜在位置好,往北走两天是府城,往南走半天是东花镇,来来往往的商旅多,镇子也就热闹了起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周延礼坐着车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座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那院子青砖瓦房,门楣上刻着福字,两扇木门漆成黑色,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这宅子地段挺好的,周围住的都是些殷实人家。

当然,原主李章是买不起的,这是孙氏的嫁妆,看来孙氏在孙家还是很受宠爱的。

渣男。

周延礼和杀马特鸟同时唾弃了一声。

李章这狗东西,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用人家的,最后还一点旧情不念,说抛弃就抛弃,自个儿孩子也不要了。

周延礼自认也不是啥好人,可至少抛妻弃子这种事干不出来。

刚在心里骂完,院门就开了。

一个小丫鬟探出头来,看见他,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夫人!姑爷回来了!”

周延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个年轻小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李章的妻子孙氏孙静月。

周延礼打量了她一眼。

孙静月年纪不大,不过十七八的样子,一张鹅蛋脸,眉眼不算特别漂亮,却有一种温和的气度,她梳着简单的妇人发髻,插了根银簪子,穿着淡青色的褙子,干净素雅。

她那一双眼睛很有神,看见他时明显亮了一下,脸上也带了笑意,但脚步没有迈得太急,走到跟前才微微福了福身。

“相公回来了。”

她声音温柔,带着欢喜。

周延礼冲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心里其实有点慌。

虽然他融合了李章的所有记忆,知道孙静月平时怎么跟原主相处的,可真要多了个老婆,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万一露出破绽怎么办?

孙静月见他神色淡淡的,也没多想。

李章一贯如此,话少,不爱笑,对谁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她侧身让他进门,“相公一路辛苦了,午膳已经备好了。”

周延礼跟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正房三间,东西各有厢房,院子中间种了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小石桌和两个石凳。

墙角还有个小小的花圃,种了些不知名的花草,开得正好。

杀马特鸟冒了出来,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好奇。

周延礼瞥了它一眼,便进了屋。

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红烧肉,一条清蒸鱼,一盘凉拌黄瓜,外加一碗鸡汤。

虽然比不上周延礼在原来世界吃的那些滋味好,但比起县学的粗茶淡饭,已经是相当丰盛了。

周延礼肚子早就饿了,坐下来也没客气,端起碗就开始吃。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清蒸鱼肉质鲜嫩,火候刚刚好,就连那碗鸡汤都熬得浓白,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好吃。

周延礼吃得很专心,筷子几乎没停过。

孙静月坐在他对面,自己没怎么吃,倒是不停的往他碟子里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