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小抄后,周延礼没有声张,把纸条重新卷好塞回笔杆里,拿着笔出了门。
他去找了沈竹云,沈竹云穿着一身寝衣,头发散着,显然是准备睡了。
他看见周延礼过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延礼没说话,径直进了门,把门关上。
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支笔,递给沈竹云。
“你看看这个。”
沈竹云接过笔,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笔怎么了?”
周延礼用指甲挑开笔杆的缝隙,抽出那卷小抄纸条,摊在桌上。
沈竹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拿起纸条,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在你的笔里发现的?”
“嗯。”
沈竹云沉默了片刻,把纸条放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出来是谁的字迹了吗?”
周延礼摇了摇头,他认不出这蝇头小楷出自谁手。
沈竹云又把纸条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出来,写得太小了,没法认。”
周延礼没说话,目光落在沈竹云的书桌上,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明天考试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检查过自己的东西没有?”
沈竹云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自己的笔,仔细检查。
一刻钟后,沈竹云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用指甲轻轻一挑,笔杆里面同样滚出一卷细密的小抄纸条。
“好得很。”
沈竹云冷笑一声,把纸条抽出来,扔在桌上,“低劣的手段。”
周延礼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跟他那张如出一辙,字迹大小、内容都差不多,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你的砚台检查了吗?”
沈竹云翻过砚台,底部用蜡封着一层薄薄的纸,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用小刀挑开蜡封,里面果然又掉出一张小抄。
两人把自己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确认没有其他“惊喜”之后,才坐下来。
沈竹云的脸色很难看。
他在县学里一向与人无争,人缘不错,实在想不通谁会这么害他。
“我自认为没得罪过谁。”
沈竹云冷声道,“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用这么阴损的法子。”
周延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大概能猜到是谁。
在原主的记忆里,郑恩宁和刘文杰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们三天两头拉李章去喝花酒,想把他拖下水,后来他严词拒绝了他们几次,那两个人就消停了,不怎么来找他了。
但消停不代表放过。
周延礼一直觉得那两个人不是善茬,只是一直没抓到把柄。
现在这一出,除了他们,他想不到别人。
可他没有证据。
虽然心里有猜测,但空口无凭,说出来也没用。
而且那两个人平时在县学里名声还不错,为人大方,待人热情,谁都不信他们会干这种事。
“你心里有人选?”沈竹云见他不说话,追问道。
周延礼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有了点头绪。”
沈竹云点了点头,神色冷冽。
“罢了,先以明天的考试为主。”
“考完了,再慢慢查这件事。”
周延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过了子时,再不睡明天就没精神了。
“行,先考试,考完再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竹云。
“你也早点睡,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