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云嗯了一声,送他出门。

……

第二天一大早,县学门口就挤满了人。

岁考是一年一度的大事,全县的秀才都要参加。

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面色从容,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还有人在最后关头翻书临时抱佛脚。

周延礼站在人群里,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杀马特鸟窝在他的衣领里,露出小眼睛,小声嘟囔。

“你倒是挺淡定的。”

“不然呢?”周延礼给了它一个脑瓜崩,“慌能解决问题?你又不肯帮我作弊。”

小鸟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入场的时候,考官挨个检查考生的文具。

笔墨纸砚、水壶干粮,一样一样翻看,严防有人夹带小抄。

周延礼把自己的东西递上去,看着考官翻来覆去地检查。

小抄已经被他取出来了,笔杆里干干净净。

考官检查完毕,挥了挥手,周延礼拎着东西进了考场。

考场设在一间宽敞的大厅里,几十张考桌排列整齐,每张桌上都贴了考生的名字。

周延礼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笔墨摆好,砚台里倒上水,开始磨墨。

他一边磨墨,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

果然。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到一道视线从侧后方投过来,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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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礼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装作低头整理东西,然后不经意地侧了侧身,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个方向。

是刘文杰。

他正坐在斜后方两排的位置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周延礼,表情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延礼看过去的时候,他飞快地转过头,装作在看别处。

周延礼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果然是他。

他没有再关注刘文杰,把注意力放回试卷上。

考卷发下来了,厚厚一叠,题目是手写的,字迹端正。

周延礼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第一场考经义,三道题,都是四书五经里的内容。

第一道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出自《大学》。

周延礼看到这道题的时候,心里一喜。

这道题他和沈竹云之前讨论过,还各自写了一篇文章互相批改。

他记得沈竹云当时的破题很精彩,自己也在那基础上改了好几版。

他提笔写下破题,然后一路往下写,起承转合,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算满意,虽然不是那种惊才绝艳的文章,但四平八稳,该有的都有了。

第二道、第三道经义题也不难,都是他背熟的内容。

李章的记忆加上他自己这段时间的苦读,应付这种程度的题目绰绰有余。

做完经义,下一部分是算数题和律法题。

算数题不难,就是田亩计算,周延礼在现代虽然是个学渣,但这种小学水平的数学题还是难不倒他的。

他刷刷几下算完,把答案工工整整地写上。

律法题考的是《大永律》里的内容,问的大概是“邻里纠纷的处理程序和量刑标准”。

周延礼之前特意看过本朝律法,这种基础题目他答得上来,虽然没有背得滚瓜烂熟,但关键条文都写对了。

然后是试帖诗。

题目没有限定范围,自由发挥,想写什么写什么。

周延礼抓着笔杆,想了半天。

他实在不擅长写诗,李章的底子里,诗赋本来就是弱项,他穷苦出身,写出来的东西,更为实际,不太有灵气。

周延礼自己就更别提了,在现代他连打油诗都写不利索。

他咬着笔杆想了将近一刻钟,才憋出来四句。

《赏月》

“清风抚我面,明月照成影。狸奴鬓边戏,不染一身愁。”

写完之后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行,起码押韵了,意思也通顺。

至于好不好,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最后是两篇策论,这是周延礼的强项。

他没白练,从最开始言之无物到现在的言之有物,进步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