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礼没等多久,沈竹云便出来了。
他出来的时候,离得老远,所有人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儿,那味道浓烈得像是从八月的粪坑里直接飘出来的,让人本能地屏住呼吸,不敢吸气。
周延礼循着味道看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沈竹云面如土色,整个人就像晒蔫了的萝卜干,头发散乱,衣裳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之前潇洒美少年的样子?
“沈兄你这是……”
周延礼捏住鼻子,忍着笑意问他。
沈竹云最是爱惜自己的形象,平日里出门前要照三遍镜子、衣服上不能有一丝褶皱的那种人。
此刻他恨不得钻到地里去,脸上的表情又窘又怒。
“被分到臭号了。”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周延礼“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沈竹云瞪了他一眼,一刻也不愿意多待,快步上了马车。
书童沈清连忙接过自家公子的考篮,也跟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想笑,憋得十分辛苦。
周延礼压着笑意,等另外三位互相结保的考生出来,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然后才和孙管事离开。
一路上他都在想沈竹云那副蔫萝卜的样子,越想越好笑。
到了沈家院子,周延礼没见到沈竹云。孙管事说沈公子一回来就去沐浴了,沈清还在烧水,不知道要洗多久。
“他第一场穿的那身衣裳裤子鞋袜全扔了。”
孙管事压低声音,偷偷和周延礼八卦。
“沈清说,沈公子吩咐那些东西再也不要了。”
周延礼又笑了。
等晚膳的时候,沈竹云终于出现了。
他洗了好几遍澡,换了全新的衣裳,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又变成了香喷喷的翩翩贵公子一枚。
周延礼凑近闻了闻,故意说:“还是有味儿。”
沈竹云的脸色变了。
“骗你的。”
周延礼哈哈大笑。
沈竹云松了一口气,随即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要是能杀人,周延礼已经死八百回了。
笑闹过后,周延礼把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叠纸,上面工工整整地誊抄着他第一场考试的答案。
这是回来之后他凭记忆默写下来的,考完之后对一下答案,心里有个数。
沈竹云接过去,坐下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快,一页一页地翻,时不时点点头。
看完了,他把纸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怎么样?”周延礼问。
“没答歪。”沈竹云说,“破题都稳,经义没有跑偏的地方,策论也在点子上,上榜有望。”
这四个字从沈竹云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周延礼心里一松,又把自己默写的诗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