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呢?”
沈竹云看了一眼那首《四时即景》,沉默了片刻,斟酌着说:“……通顺。”
周延礼翻了个白眼,“你就直说吧,我受得住。”
“匠气还是重了些,灵气……”
沈竹云摇了摇头,“算了,诗本来就不是你的强项,能把字写工整就不错了。”
周延礼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被扎了一下,他一把抢回自己的诗,哼了一声。
“吃饭吃饭。”
这一夜周延礼睡得很踏实。
在考场里熬了两夜,木板硌得他浑身骨头疼,现在躺在软乎乎的床上,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棉花堆里,舒服得不想动。
他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神清气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下午,又是一样的流程。
周延礼和沈竹云带着考篮,在贡院门口等到了另外三位同窗,互相结保,然后排队入场。
这次检查比上次快了些,大概是有了经验,知道什么东西能带什么东西最好不要带。
“进去。”
检查完后,老吏员挥了挥手。
周延礼接过考篮,快步走进贡院。
这次他运气依旧不错,分到的号舍离臭号远着呢,周围也没有特别吵闹的邻居。
周延礼站在号舍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撒雄黄粉、铺油布、擦桌子,一套流程下来驾轻就熟。
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他没那么紧张了,该吃吃该睡睡,心态比第一场稳了不少。
第二场考试的题目发下来的时候,周延礼先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第二场与第一场完全不同。
第一场考的是经义和诗,考的是读书人的功底。
第二场考的则是实务。
第一道题是“论”,出自《孝经》中的一句。
题目要求写一篇简明的议论文,但要用八股文的框架来写,篇幅和严格程度略低于第一场,字数要求300字以上。
周延礼看完题目,心里有了数。
这道题考的是考生的逻辑思辨与说理能力,不算难,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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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题是五道“判题”。
判题就是给出具体的司法或行政案例,要求考生依据《大永律例》作出判决并简述理由。
比如“有司不能平反冤狱,当何如?”“盗贼抢夺,依律如何处置?”每道判题写一段简短判词,要求援引律条、说理清晰、裁决得当。
这是最接近官员日常工作的考题。
周延礼之前特意看过本朝律法,虽然不是每条都记得住,但常用的那些条文还是熟悉的。
他看完五道判题,发现有两道是他之前研究过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