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阳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一拍桌子,“当真?!”
“小人亲眼所见!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李章李老爷,高中三十五名!”
下人笑得嘴都合不拢,“县衙的人敲锣打鼓往杏花巷去了,一路上的人都听见了!”
孙阳哈哈大笑起来,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一把拍在下人肩膀上,力道大得那下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赏!老爷赏你一两银子!不,二两!”
“谢老爷!”
下人喜得连连躬身行礼,恨不得当场磕两个头。
孙阳转头看向孙年,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走走走!快去看看你妹妹!”
孙年早就站起来了,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换成了欢喜的笑容。
父子俩一前一后冲下楼,孙阳走得飞快,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跟掌柜说一声都忘了。
杏花巷里,报喜的队伍已经到了。
邻居们纷纷探头出来看热闹,有人认出这是报喜的队伍,连忙跑出来问。
“谁家考中了?”
“李老爷!李章李老爷!”
“哎哟!那可了不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巷子里传开了,转眼间院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孙静月正蹲在院子里给李慎洗手,把那沾满花汁的小爪子一条一条擦干净,刚教训完他,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她的心怦怦直跳,有了预感。
孙静月抱着孩子走到院门口,便有小丫鬟乐滋滋的恭喜她。
“小姐,姑爷考中了!”
考中了。
相公考中了。
孙静月低头,喜极而泣。
她最在意的不是那个“举人娘子”的名头,而是相公的辛苦没有白费。
他熬了那么多夜,写了那么多文章,在号舍里吃了那么多苦,现在都有了回报。
孙静月把脸贴在李慎的头上,声音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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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哥儿,你爹是举人了。”
李慎听不懂,但他刚刚才被打了手心,现在正乖乖的看着娘亲。
“娘,不哭!”
他咧嘴笑着,看起来格外可爱。
……
县衙除了派人前往杏花巷报喜以外,还派人去了李章的籍地,也就是离镇上五十里以外的李家村。
李家村也在庆安镇管辖范围内,并不是很远。
县衙可谓是给足了新举人老爷面子,安排得十分细致周到。
李家村里,李老头正在院子里刨木头,他做了一辈子木匠,手糙得像老树皮,刨子推过去,木花卷起来,落在脚边,积了一层薄薄的。
他推了两下,停一下,抬头看一眼院子外面的路,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刨。
“桂香。”
他忽然开口,“章儿考试是这几天出结果不?”
旁边的李母正坐在门槛上择菜,闻言头都没抬,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是是是,你这两天都问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