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榜单出来以后,便被加急送往各地。
孙静月抱着李慎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红艳艳的花,有些怔住。
小家伙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伸手揪了一朵喇叭花,捏在手里揉啊揉,揉得花瓣碎了满手都是,汁水染红了小手。
换作平时,孙静月早就拿帕子给他擦手了,可今天她像是没看见一样,连慎哥儿把花塞进嘴里咬了一口都没发现。
“呀呸!”
李慎被花瓣的涩味苦得皱起小脸,张嘴把嚼烂的花瓣吐了出来。
孙静月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儿子满嘴满手都是花汁,狼狈得像只偷吃了颜料的小花猫。
“慎哥儿!”
她赶紧把小家伙嘴里的残渣抠出来,又拿帕子给他擦手擦嘴。
“这不能吃,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
李慎眨巴着眼睛看她,一脸无辜,又去够另一朵花。
孙静月把他伸出去的小手拽回来,轻轻拍了一下,“老实点。”
她嘴上教训着儿子,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几百里外的省城。
不知放榜了吗?相公有没有中?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停不下来。
不止她一个人着急。
孙阳这几天都没心思打理生意,他坐在锦春楼二楼雅间,面前的账本翻开了老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又走回来坐下。
“老爷,您这都查一个时辰了,还没查完账吗?”
掌柜在门口探头探脑,“要不您先回去歇着?”
“歇什么歇!”
孙阳瞪了他一眼,“我站一会儿怎么了?这酒楼是我开的,我还不能走走了?”
掌柜缩了缩脖子,赶紧退下了。
孙年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爹,您别转了,我头都晕了。”
孙阳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妹夫要是考上了,咱家就出了个举人!那是光宗耀祖的事!”
“我知道。”
孙年靠在椅背上,嘴里说着轻松话,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门口瞟,“妹夫肯定能考上,您别太紧张。”
“你不紧张你往门口看什么?”
孙年被噎了一下,嘴硬道:“我那是……透气。”
孙阳哼了一声,没拆穿他。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再说话。
酒楼外面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经过,孙阳就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一眼。
他这几天都让下人去县衙看消息,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出榜单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紧接着,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上楼,脸上红扑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老爷!少爷!好消息!大好消息!”
孙阳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把面前的茶杯带翻。
“什么好消息?”
“姑爷考中了!”
下人咧着嘴,笑得满脸褶子,“县衙那边贴出告示了!咱们庆安镇有两个举人,姑爷是其中一个!已经有人去杏花巷报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