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周延礼都觉得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
他现在是举人了,三十五名,虽然名次不算顶尖,但他今年才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的举人,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考进士,更何况他还跟沈竹云交好。
沈竹云是解元,乡试第一,文采过人。
但凡对科举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解元中进士的概率有多高,只要沈竹云后面不是突然脑子抽了不再读书考试,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进士。
而沈竹云也被卷进了那场陷害里,常家不怕得罪秀才,但怕得罪一个解元的朋友,更怕得罪两个未来可能成为进士的人。
所以常家提前低头了,把姿态放得低到尘埃里,礼物送得客气周到,信写得诚恳有加。
周延礼把信纸叠好,连同那对玉镇纸一起放回木匣子里,交给孙管事。
“退回去。”
孙管事点了点头,“是,姑爷。”
周延礼说,“就说李章无功不受禄。”
孙管事立马抱着木匣子出去了。
周延礼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能对常家做什么。
他只是一个新晋举人,别说跟常家这种扎根府城多年的大商户比,就是跟那个抢他酒方子的县丞比,他也没底气。
等他有一天真当了官,自然有算账的时候。
杀马特鸟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
“那玉镇纸看着挺值钱的。”
“值钱也不收。”
周延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收了就是将此时翻篇,我可不想翻篇。”
原来的时间线里,常家确实成功了,也造成了孙家的败落和李慎的苦难。
他可不想就这么轻飘飘就放过常家。
……
在省城待了七八天后,该去的都去了,周延礼和沈竹云终于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启程回庆安镇。
马车离开定阳城的时候,周延礼掀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高大的城门楼子。
到了庆安镇后,马车刚拐进杏花巷,周延礼就听见外面热闹起来了。
“李老爷回来了!”
“举人老爷回来了!”
街坊邻居们发现他回来后,一个个都站在路边,笑着朝他拱手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