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的烛火整夜没有熄过,白蜡的泪一滴一滴落在铜盏里,堆成了小小的山。
李慎跪在蒲团上,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挪动过了,膝盖早就麻了,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看着前方那口尚未合上的棺木,父亲躺在里面,面容安详,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明心端着一碗热粥进来,弯腰凑到他耳边。
相公,去歇一会儿吧,你两天没合眼了。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眼眶也红着。
李慎摇了摇头,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再陪陪爹。
沈明心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他劝不动,轻叹了一口气,把粥碗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又替他理了理肩上披的那件外袍,这才退了出去。
公公走了后,婆母当天便病倒了,她得去后院看看孙静月的情况。
如今这个家里,她得撑起来。
灵堂里又只剩下李慎一个人。
他跪在那里,盯着棺木里父亲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堵得他喘不上气。
李慎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爹,可那一个字卡在半道出不来,通红的眼眶里眼泪先落下来了。
父亲走时,没有经历病痛的折磨,是带着笑离开的。
人有生老病死,李慎知道,他应该看开些。
可一想到爹爹再也不在了,他的心便犹如刀搅一般疼。
在李慎心里,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便是他爹。
他这一生,在父亲的呵护下,过得极为顺遂,没有吃过一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