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中央是整条河阴气最重的地方。

越靠近河心，周围的水便越是黏腻厚重，每往前一寸都要费些力气。

周延礼没有后退，魂体在漆黑的水中继续下沉，周围的光线已经完全被吞没，只剩下一片浓到化不开的暗色。

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

是头发！

那一缕一缕的湿冷的头发，像有生命一样沿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

紧接着更多头发从四面涌来，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腰身，力道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他绞碎在河底。

周延礼没有过多挣扎，他伸手攥住一把头发，两只手一起用力，将这些头发一根一根地扯断。

那些断开的头发丝在断裂的瞬间渗出猩红的血液，把周围的水域迅速染成暗红色。

凄厉的惨叫声从水底深处传来，刺得人头皮发麻。

周延礼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在河底厚厚的淤泥里看到了一块半腐烂的头皮，头皮上连着一大片黑色长发，像水草一样在河水中缓缓飘荡。

那些头发多如牛毛，一部分在水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着，另一部分则缠绕着几具已经泡得发白变形的尸体，像裹着一层黑色的茧。

这是……怨灵！

周延礼眼神微微变了变，怨灵比厉鬼还要高出一级，靠吞噬怨气壮大自己，也吞食比它弱的鬼魂。

这东西看来已经害了不少人，吸收了不少将死之人的怨气。

也许是刚才被扯断的头发让它察觉到了周延礼的不好惹，那些飘荡的黑色发丝开始往后退缩，像一条受惊的蛇悄悄往洞穴深处缩。

周延礼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他一把攥住那些头发，用力往上一提。

怨灵疯狂挣扎起来，剩下的头发像鞭子一样朝他抽过来，水中翻涌起浑浊的泥浆和碎屑。

可它的头发被他攥在手里，挣不脱也甩不掉，像是被钉死在原地。

周延礼开始吸收四周的阴气，那些原本属于怨灵的养分被一寸一寸地剥离，像抽丝一样从它的身体里往外溢。

怨灵的惨叫声从尖锐变成含混的呜咽，最后彻底消散在水里，只剩那块带着头发的头皮静静地悬在浑浊的水中，像一件被人丢弃的旧物，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周延礼又在水底绕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灵体残留。

临走前，他把之前看到的几具小猫尸体也一并带了上来。

……

楚寒站在岸上，从河水开始翻涌起就绷着身体。

橘猫缩成一小团，耳朵向后压着，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面。

他们看到河水变红，又看到水花翻涌，然后重新恢复平静。

楚寒好几次想冲下去看看，又硬生生忍住了。

过了好一阵子，河面上忽然无声无息地浮起一个半透明的轮廓。

周延礼一抬眼，看到岸上那一人一猫全都瞪着他，跟两尊雕像似的。

楚寒往前迈了两步：“爸！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周延礼潇洒的挥挥衣袖，一脸骄傲。

“你爸爸我能有什么事。”

他随手把一块湿漉漉的东西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河里藏了一只怨灵，已经被我收拾了。”

楚寒低头一看，那东西被甩在地上之后摊开来，是一块带长发的头皮，边缘还带着干涸发黑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腥腐臭气味。

他后背一阵发麻，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人的头皮？是碎尸案？”

周延礼点了点头，“不是一般的碎尸案，这是人还活着的时候被割下来的，死者会遭受极大的痛苦，要么凶手是个变态，要么有深仇大恨。”

楚寒的胃里翻了一下，他忍着不适蹲下去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