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时离得近的目击者不算多，民警一一找到录了口供。

陆铮一家也不例外，他们录完口供后被安排从服务区侧门离开，旅行社那辆新车总算到了，他们上车前陆铮回头看了一眼服务区方向，楚寒那辆车已经不在原来的车位了。

人群逐渐散去，警戒带被收拢，地面的尸体被收走，痕迹被清理干净，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楚寒没有离开服务区。

他把车停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在驾驶座上翻看手机里存的那几份文件。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接案子，孙辰把案子委托给他，多半是看在他爸也在场的前提下才放心的，但即便如此，能拿到这份委任，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自身也有了些许能力。

看完资料后，楚寒往服务区派出所的方向开去。

死者罗平的女友已经被带到所里做笔录，他正好可以当面见一见。

那女人坐在审讯室里，微胖，齐肩发，涂着裸色指甲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还算镇定。

民警问什么她答什么，语气平稳，偶尔低头擦一下眼角。

她自称姓何，是罗平的女朋友，两人在一起不到一年，她比罗平小十多岁，罗平离婚后才找的她。

询问快要结束时，忽然女人身上闪过一丝绿光。

周延礼的目光朝那女人身上落了一瞬，开口道。

“小寒，她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个标记，之前还没有，刚刚才出现的。”

楚寒皱了下眉头，让民警先把人带到旁边休息室。

法医的报告比预想中出得快，罗平车座上那几滴新鲜血液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那不是人血，是猫血。

面对警察的疑问，何某坐在椅子上，一开始还不说实话，后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惊恐起来，立马交代了实情。

罗平平时工作压力大，长期失眠让他脾气越来越坏，为了排解这种压力，他开始虐杀小动物。

最开始是路边捡到的流浪猫，后来发展到特意开车去郊区找野猫野狗，用火烧、用刀割、用绳子勒，拍成视频存进加密文件夹里，压力大的时候翻出来看看，就像别人刷短视频一样。

何某是在一个虐杀群里认识他的，她同样痴迷于这类内容，两人聊得投机，互相分享资源，后来线下见面，发现彼此志趣相投，便正式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后，两人便开始一起行动。

罗平负责抓，何某负责拍视频，偶尔也会动手。

这一次自驾游，他们路过某个服务区时，在垃圾桶后面的绿化带里发现了两只小猫崽，约莫两个月大，毛茸茸地缩成一团。

罗平把两只猫崽拎起来塞进后备箱，继续上路。

当天晚上在一处野外停车区，他用火活生生烧死了其中一只，何某则在后备箱里用刀处理了另一只。

她把小猫剁掉四肢、砍断躯干，剁碎了。

两只猫的尸体被罗平用黑色塑料袋装了，扔在下一个服务区的垃圾桶里。

“我们没当回事……”

何某说这话时声音颤抖着：“以前也这样，处理完就扔了，从来没出过事……”

楚寒听完后站起身，转头对沈队说。

“现在根据我的判断，很大概率这起案件跟这两只小猫有关，我需要去找那两只小猫的尸体。”

沈队听完来龙去脉后脸色并不好看，他沉默了几秒，还是点头配合，带着何某去找那个服务区。

一行人驱车返回事发服务区，找到何某说的那个垃圾桶。

桶已经被清空过，早就什么也没留下。

服务区保洁员说垃圾每天凌晨五点集中清运，当天早上的已经拉走了，转运到几十公里外的垃圾处理厂。

沈队打电话问了一圈，调度那边的反馈是垃圾堆场巨大，每天几吨的量，要从里面翻出两个黑色塑料袋装的小猫尸，几乎等于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