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森林里不少小动物都开始了发情。
林中雉鸡、画眉、山雀进入繁殖高峰期,从早到晚叫个不停,公鸟们扯着嗓子唱,在枝头跳来跳去,向雌鸟炫耀自己的羽毛和歌喉。
公豪猪为了争夺配偶打架,背上的刺竖起来互相撞击,发出沙沙的响声,谁也不让谁。
野兔、豹猫、果子狸、猪獾、鼬獾也活跃得很,到处都是它们跑动和觅食的踪迹,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
周延礼最近总觉得有点不得劲。
他趴在洞口,看着外面虎大在追虎二,虎二在追虎三,虎三在抓自己的尾巴,不一会儿三只虎崽滚成一团,闹腾得很。
他看了看它们,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爪子不自觉地抓了抓地面。
烦。
很想揍它们一顿。
虎大被虎二扑倒,翻身咬了虎二的爪子,虎二叫了一声,虎三立马凑过来帮场子去咬虎大的尾巴。
虎大甩开它们,跑到周延礼身边,用脑袋蹭他的下巴。
周延礼低头看了看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尾巴啪地甩了一下。
虎大立刻僵住了。
它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耳朵往后贴了贴,悄悄退了两步,趴到一边去了。
虎二和虎三也停了下来。
它们看看虎大,又看看父亲,三只小虎都不傻。
最近的父亲有点不对劲,看它们的眼神不像以前那么温和了,有时候它们只是正常闹着玩,父亲也会低吼一声,像是嫌它们太吵。
于是虎崽子们都很老实,不敢闹也不敢调皮了,更不敢往父亲身上扑咬,生怕被逮住打一顿。
周延礼站起来,走到溪边喝了口水,又走回来趴下。
不行,还是烦。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
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看到虎崽们打闹会烦,看到树上的鸟叫会烦,看到风吹草动也会烦。
他趴着烦,走着烦,连睡觉都不踏实。
周延礼想了想,觉得他是受到了春天的影响。
春天里雌性动物散发出的气味、鸟兽的求偶鸣叫、空气中弥漫的荷尔蒙,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对他的身体产生了连带反应。
他变成虎之后,身体是雄虎的身体。
雄虎该有的生理反应,他都有。
他只是脑子里还装着人的意识,但身体不归脑子管。
周延礼觉得这件事有点尴尬。
算了,多巡逻吧。
消耗精力,总比趴在洞里烦躁强。
他扩大了领地范围,每天带着崽子们走更远的路,巡视更大的区域,蹭更多的树,撒更多的尿。
虎崽子们跟着他走,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快,但能出去玩总是开心的。
巡逻时,周延礼又遇到了那只金钱豹。
豹豹如今也在发情期,它找到了一个媳妇,日子过得很甜蜜。
它媳妇是一只毛色偏浅的母豹,身形纤细,动作优雅。
两口子住在石山另一侧的一个岩洞里,洞口有新鲜的抓痕和尿液标记。
周延礼远远地闻到了豹豹的气味,也闻到了母豹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