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脚步，没有太靠近。

那对豹子正在洞口晒太阳，豹豹趴在石头上，母豹靠在它旁边，两只豹子的尾巴搭在一起，看上去很亲密。

周延礼想了想，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打了一只小鹿，叼到石山那边，放在了豹豹洞口，当作新婚贺礼。

周延礼离开后没多久，豹豹就发现了门口的鹿。

金钱豹从洞里走出来，先闻了闻空气，然后看到了地上的小鹿，再然后，它闻到了那个让它毛发倒竖的气味。

是那只大老虎。

豹豹整只豹都僵住了。

它惊恐地四处张望，确认那只煞星已经走了之后，才低头看着地上的小鹿。

它不敢吃，但也舍不得扔。

于是它拖起小鹿，带着老婆跑了，跑得比上次还远，翻过了石山，穿过了两片林子，最后在一个它觉得足够远的地方重新找了个岩洞。

周延礼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送完贺礼，心情好了一点。

好在也就烦躁了那么十几天，期间他时不时就跑到山顶上，找个空旷的地方，吼两嗓子。

虎啸声从山顶传出去，穿过树冠，越过溪谷，在山林间回荡，鸟群被惊飞，小动物们被吓得瑟瑟发抖。

周延礼站在山顶，吹着风，吼完之后，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不少。

他甩了甩尾巴，下山，回到洞穴。

看着崽子们在洞口迎接他，一个个仰着脑袋蹭他的腿，他低头舔了舔它们的毛，觉得顺眼多了。

对于华南一号表现出来的情况，研究员们已经注意到了。

他们通过红外相机记录到了周延礼的活动规律变化，巡逻范围扩大、活动量增加、吼叫频率上升。

他们也注意到了虎崽们对父亲的态度变化，变得更加谨慎，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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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商量过后得出结论。

“华南一号这是有点被发情因素影响到了。”

一个研究员翻着数据说，“虽然公虎没有像母虎那样固定的发情周期，只能被动发情，但还是会有性冲动和求偶行为，春季是大多数动物的繁殖季节，华南一号的身体受到了环境刺激。”

“可是这么一大片森林，我们并没有监测到母虎存在。”

另一个研究员说，“华南一号出现这样的状况，又没有母虎，我们需要评估一下，是否要介入此事。”

“介入？怎么介入？给他找个媳妇？”

“严肃点。”许盛敲了敲桌子，“我们是科研人员，不是婚介所。”

众人安静下来。

“我理解你们的担心。”许盛继续说，“出现发情症状的公虎，对幼虎来说，是十分危险的！有些公虎在发情期会变得暴躁，甚至攻击自己的幼崽，我们最先需要评估的是华南一号是否有这种风险。”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们发现华南一号虽然烦躁，但情绪相当稳定。

它没有任何伤害虎崽们的举动，它只是有点烦它们。

虎崽们闹得太凶的时候它会低吼一声，虎崽们扑过来的时候它会躲开，但它从没有真正攻击过它们。

甚至有点让人忍俊不禁。

有摄像头拍到一段画面：虎三在父亲面前翻肚皮撒娇，周延礼低头看了看它，没有舔它，而是用爪子把它翻了个面，自己躲得远远的，虎三懵懵地趴在地上，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众人看完这画面，都沉默了。

这哪里是暴躁的公虎？这分明是一个被孩子烦得不行的老父亲。

经过评估后，研究员们一致决定，暂时不投放母虎进入华南一号的领地。

“华南一号除了烦躁些，也没有其他表现。”

许盛在评估报告上写道，“若投放的母虎对幼虎有敌意，那才叫麻烦，母虎可能伤害幼虎，华南一号可能为了保护幼崽与母虎发生冲突，整片领地的稳定都会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