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麓山工地西侧的地基坑周围，已经被几百个手持木棍和铁器的精壮汉子死死围住。火把的油脂在空气中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混合着雨后泥土的腥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坑底的泥水已经被清理干净。

一扇巨大的青铜门斜躺在泥土里。门是从中间断裂的，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硬生生砸塌了。

一股带着浓烈铁锈味和霉味的阴风，顺着洞口往外倒灌。火把的光芒被风吹得剧烈摇晃，照出几丈深处一段陡峭的石头台阶。

“赵帅，这下面......邪门得很。”

先前挖出青铜门的瘦高个汉子，牙齿有些打架。

“刚才俺们用绳子吊了个火把下去，火虽然没灭，但照到底下全是一排排的架子。上面反光，像是......像是兵器。”

赵铁牛披着一件淋透了的蓑衣，大步走到坑边。

他低头看着那个黑洞，脸上的横肉绷得很紧。

兵器？

在这京城眼皮子底下，皇家猎场旁边的地底下，埋着一扇刻着烈火图腾的青铜门，里面还有兵器？

赵铁牛虽然是个打铁出身的粗人，但他跟着那帮造反的兄弟混了这么久，不是没脑子的傻子。

那团烈火图腾，他认识。

前朝复国军的标志。

这帮见不得光的耗子，整天喊着反清复明......不对，是反乾复朝的口号，在民间煽动流民造反。以前赵铁牛在青州的时候，就有复国军的人来拉拢过他。

“拿个火把来。”

赵铁牛朝身后伸出手。

“赵帅!这下面情况不明，可能有机关啊!”

副将王麻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递上火把，死死拉住赵铁牛的胳膊。

“让兄弟们先下去探探路。”

“滚蛋。”

赵铁牛一把推开王麻子，把火把举到胸前。

“老子现在是朝廷钦命的摘星楼总工头。这地盘上的一草一木，那都是陛下的钱。要是让底下的兄弟折在里面，老子拿什么去跟陛下交差？”

赵铁牛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搓了搓，一把抓住坑边的麻绳。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孤魂野鬼，敢在老子的工地上搞事情。把工程停了，砸了老子三十万兄弟的饭碗，老子就活劈了他!”

他双脚一蹬，庞大的身躯顺着麻绳，直接滑进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底下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赵铁牛踩在湿滑的石头台阶上，举着火把往前走。

这是一个完全由人工在岩壁上开凿出来的巨大岩洞。墙壁上每隔三步就插着一个青铜火把架。地上铺着粗糙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白色的苔藓。

随着深入，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