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整条街的店铺全部被勒令关门歇业。平时摆在街边卖糖葫芦、卖茶水的摊贩,全被赶到了两条街外。
从街头到街尾,密密麻麻地摆了三百多个木板搭成的长条摊位。
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拉起了两道粗长的麻绳警戒线。
五百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在摊位周围来回巡视。飞鱼服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暗红色。
阳光直挺挺地照在那些摊位上。
折射出足以晃瞎人眼的宝光。
半人高的极品红珊瑚、装在紫檀木匣子里的前朝名家真迹、羊脂白玉雕刻的送子观音、镶嵌着猫眼石的纯金酒樽。
几万件历代大乾皇帝积攒的皇家内库珍宝,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堆放在粗糙的木板上。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就像菜市场里等着被挑选的大白菜。
警戒线外。
京城里的士绅、权贵、富商们已经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五城兵马司的麻绳被挤得弯成了一张弓。
所有人都在出汗。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大乾皇家钱庄发行的大额银票。一万两、五万两、十万两。面额一张比一张大。
前天夜里,京城商圈就收到了风声。宫里要发卖内库的宝物。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极高门槛的闭门拍卖会。
为了抢到这些足以当做传家宝的皇室珍品,他们几乎把家里的现银全部搬空,换成了面额最大的银票,生怕在竞价时输给同行。
“王掌柜,你看中哪个了?”
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胖商人用袖子疯狂擦汗,一边踮起脚尖往里看。
“那幅张大千的《万里江山图》,老子今天就是砸出三十万两,也得把它拿下!”胖商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势在必得的狠劲。
旁边的王掌柜冷哼了一声。
“三十万两也想买皇家真迹?你当是买烧饼呢。我带了五十万两!”
不远处,几个穿着常服的官员也在窃窃私语。
吏部的一个侍郎盯着摊位上那尊白玉观音,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那尊观音要是送给母亲贺寿,绝对能压倒族里所有人。
就在士绅权贵们互相较劲、暗中盘算的时候。
朱雀大街中央的高台上。
沈金多多穿着一身惹眼的蜀锦红裙,手里拎着一面硕大的铜锣,大步走了出来。
她走到台前。
拿起绑着红布的鼓槌,对着铜锣狠狠敲了下去。
当!
震耳欲聋的锣声压下了整条街的喧闹。
所有人齐刷刷地闭上嘴。
沈金多多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哗啦啦。
警戒线外乌泱泱的人群立刻跪倒了一大片。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沈金多多根本没去念那些繁文缛节,她直接扯着嗓子大喊。
“陛下有旨!”
“皇家内库珍宝,今日跳楼大甩卖!”
“不分贵贱,不论官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