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机半张着嘴，脑子转得飞快。

既要救市，又不能出钱，还要顺着皇帝“收编江南”的心意。这天下哪有这种空手套白狼的好事？

沈金多多身子往前倾，手指飞快地在金算盘上拨弄了十几下，算珠撞击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脆。

“朝廷不用出一分现银。”

沈金多多盯着王机的眼睛，一字一顿。

“阁老忘了陛下修的那座摘星楼了吗？那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三十万流民的聚居地，每天的商税比一个府还多。那是一个不受礼法约束的经济特区。”

王机没接话，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户部出面，以摘星楼建成后周边三十年的商铺经营权、路桥费，以及整座麓山行宫的门票收益作为抵押。”

沈金多多吐出一个让王机头皮发麻的名词。

“发行大乾皇家特许建设债券。”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火盆里的木炭“啪”地炸开一个火星。

王机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端起茶盏，水面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泼在手背上。

“这......这是用虚无缥缈的未来收益，去套他们手里的真金白银？”

王机结结巴巴地问。

“不是套真金白银。”

沈金多多纠正道。

“是套他们运到京城的那几十万根金丝楠木!他们现在最缺的是能向钱庄交差的资产证明。告诉江南那帮商人，朝廷没钱结账，只能用这批皇家债券折价抵扣木材款。年息两分，大乾国运做担保。”

沈金多多拨下最后一颗算珠。

“他们要是不认这堆纸，明天资金链断裂，全家老小立刻去街头要饭。他们要是认了，这纸就是他们跟朝廷绑定的护身符。为了保证这纸不变成废纸，他们不仅不敢造反，还得拼了命地维护大乾的统治。因为大乾要是亡了，他们的钱就真打水漂了!”

王机猛地站了起来。

他带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他连看都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