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弯下腰，一把扯掉那掌柜嘴里的破布。

“噗哈——”

掌柜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紧接着就开始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饶命!小人就是个算账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陆炳没理他，转头看向百户。

“给他们松绑，每人发一套笔墨纸砚。把他们背靠背绑在八个柱子上，谁也看不见谁。”

几个锦衣卫立刻上前，动作利索地把这八个胖子分别拖到暗室的八个角落，死死捆在木柱上，只留出右手。

每人面前摆着一张小木桌，上面放着一叠白纸。

陆炳提着绣春刀，走到暗室正中央。

“听好了。”

陆炳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潮湿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激荡。

“本官不找沈半城要账本。本官要你们默写。”

柱子上的八个人全僵住了。

“沈半城连同十二家皇商，在你们钱庄抵押了多少田产？借了多少银子？利息几分？交割的日期是哪天？”

陆炳拿刀尖在地砖上划过，刺耳的摩擦声刮过耳膜。

“你们八个人，管着八家钱庄的进出项，这些烂账在你们脑子里过了几百遍。现在，给本官把数字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一个掌柜抖着嗓子喊。

“大人!那是东家的绝密......小人要是写了，全家老小都要被沉江的!”

陆炳走到那个掌柜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绣春刀直接削断了掌柜右手的小拇指。

鲜血喷在宣纸上。

惨叫声被陆炳一把掐死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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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写，现在就沉江。”

陆炳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转头环视四周。

“本官给你们半个时辰。八份账目，本官拿回去对。谁写的数目对不上，或者谁写的比别人少交代了一笔。”

陆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本官就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塞进盐罐子里运回京城。开始写!”

暗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十次呼吸后，第一个掌柜崩溃了。

他死死抓起毛笔，在纸上疯狂地写起来。有人带头，剩下的七个人彻底破防。心理防线在这残酷的囚徒困境下瞬间土崩瓦解。

谁也不敢保证别人会不会把自己漏掉的烂账写出来。为了保命，他们只能把脑子里装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连同沈半城平日里给地方官员送礼的干股，全盘托出。

不到半个时辰。

八叠写得密密麻麻的口供摆在了陆炳的破条案上。

百户拿起算盘，手指翻飞。

片刻后，百户抬起头，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人。对上了。这十三家皇商，不仅抽空了自己钱庄的流动现银，还拿三千亩水田和七十家丝绸作坊做抵押，借了整整三百万两。全压在那些金丝楠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