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浸润、夜夜滋养,以无数底层少年的生命力枯竭为代价,锁住自身容颜永驻、体质超凡、寿命绵长。
在凌清瑶和所有顶层权贵眼中,这绝非罪恶,而是与生俱来的特权。
耗材的痛苦、枯竭、死亡,族群的衰败、凋零、寂灭,从来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之内。贵族的万世奢靡,永远凌驾于众生生死、文明存续之上。
年少的凌沧澜,自记事起便冷眼旁观这触目惊心的割裂与溃烂。
她幼时随巡防队踏遍边陲殖民星,亲眼见过荒芜囚庭的惨状:稚嫩少年枯坐密闭舱室,面色惨白、眼神死寂,日复一日被榨取种质,短短十数载便油尽灯枯,沦为废弃数据;
她见过星阀光屏冰冷的统计数据,每年因种质衰退、无法达标被直接销毁的幼体,数以十万计;
她见过权贵宴席上,众人举杯畅谈血脉迭代,杯中澄澈金色原液,尽是底层少年一生的生机凝练而成。
一边是朱门星宴、千年享乐、荣华永续;
一边是囚庭枯骨、少年早夭、血脉断灭。
极致的不公,刺骨的麻木,层层压抑在她心底。
她尚且年幼,位卑言轻,无数次试图劝谏父兄、诘问长姐、质疑家规。
可换来的,永远是父亲淡漠的训诫,长辈不耐的斥责,凌清瑶温柔却冰冷的俯视。
「沧澜,你太过仁慈,不懂文明存续的残酷。牺牲底层耗材,保全顶层血脉,是星海万古不变的规则。」
年少无力,人微言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罪恶日复一日上演,看着凌氏门阀日复一日吞噬人族生机,看着整片星海在权贵私欲与天道寂灭的双重绞杀下,慢慢走向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