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黑衣族卫应声上前,铁腕死死禁锢她的四肢,力道不容挣脱、不容抗拒。
有人强行扣开她的牙关,将那两瓶甜腻黏喉、浸透无数血泪与枯寂生命的金色原液,尽数灌入她的喉中。
一滴不剩,全数入体。
没有剧烈的皮肉疼痛,却有一种极致肮脏、极致恶心、极致违背本心的污秽感,瞬间浸透四肢百骸、肌理骨髓。
那是无数少年穷尽一生的鲜活生机,是人族本就残缺、濒临凋零的微弱血脉希望,是被门阀强行掠夺、肆意践踏的文明根基,此刻化作滋养她躯体的毒药,蛮横融入她的血肉。
挣脱禁锢的刹那,凌沧澜再也压制不住心底与生理的双重反胃,猛地冲出囚庭长廊,俯身剧烈呕吐。
天昏地暗,五脏翻搅,酸涩剧痛蔓延全身。
她吐到脱力虚脱,吐到双目赤红,吐到泪水混着酸水滚落,整整一日,未曾停歇。
她吐出了腹中的药液,却永远吐不掉刻进骨血的罪恶印记,吐不掉亲眼目睹的人间炼狱,吐不掉至亲血脉助纣为虐、屠戮人族生机的冰冷现实。
这一日,她以血肉亲身感知,彻底吃透了星阀秩序最血淋淋的真相:
顶层权贵的每一分青春、每一寸长寿、每一丝奢靡、每一点尊贵,都是底层人族少年的命,一寸寸榨出来的。
经此切肤之痛,年少的凌沧澜彻底褪去天真温情,不再困于家族亲情、门阀礼教的桎梏。
年少时人微言轻,但她并未放弃,开始废寝忘食翻阅凌氏封存的星阀典藏、上古文明遗迹、宇宙演化全史、星际种族兴衰卷宗,疯狂寻找惩戒罪孽,挽救人族的希望。
她不再局限于情绪的憎恨,而是主动求索、自主悟道,以少年时极致的清醒与通透,独自勘破宇宙终极规律,看透人族双重死局的根源。
她彻底洞悉天道本源:
宇宙大势永恒趋静、趋稳、趋闭环、趋寂灭。动荡、新生、变异、迭代,皆是宇宙本能排斥的不稳定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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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她悟透了所有高阶文明选择的飞升之路——包括硅基与数字化永生的终极宿命。
星海之中,无数顶尖文明走到瓶颈,皆会舍弃碳基血肉,选择机械改造、意识上传、数字化存续。
他们贪图永恒寿命、无病无痛、无衰无朽,主动断绝自然繁育、斩断血脉迭代、消除基因变异试错。
看似超脱生死、掌控星海规则,实则是主动顺应宇宙寂灭大势。
没有生老病死的轮转,就没有生命的动态演化;
没有血脉世代更迭,就没有基因缺陷的自我修复;
没有随机变异试错,就没有文明突破天道枷锁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