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他认为是必要的阵痛。
帝王之道,从非仁善安民,而是制衡固本、维稳万年。
过往数年,瀚海幕府以民生聚拢民心,以血战凝练军心,以自治完善军政体系,一步步扎根七千二百光年星海基层。
凌沧澜不结党、不谋逆、不僭越,只守苍生、戍边疆、安万民,恰恰是这种至公至正、万民归心的姿态,最让皇权寝食难安。
权臣可除,朋党可灭,私势可剿。
唯独扎根民心、立身大义、手握强军、师出有名的潜龙,无解。
所以凌弘甘愿背负一时骂名,甘愿承受短期民怨,甘愿牺牲亿万底层生计。
他要的,从不是一城一地的安稳,不是一时一世的仁政。
他要的,是斩断瀚海边疆根系、瓦解外域星阀自治、锁死潜龙大势、永久稳固皇权三角制衡。
在他的推演中:所有边疆动乱、万民疾苦、星域阵痛,都是可控代价。
待三方格局彻底定型,皇权居中执秤,东宫掌朝堂,星阀受约束,瀚海归本分,沧澜悬臂便可换来万世稳态。
这,便是帝王眼中最划算的千秋棋局。
“传太宰傅庭渊。”
淡淡一道帝音,穿透静谧殿宇,传遍皇城中枢。
片刻后,一袭紫纹朝服的傅庭渊稳步入殿。
作为中枢百官之首、皇权第一执棋者、全域新政总推行官,傅庭渊深谙帝王心术,精通星海层级规则。
她手中执掌全域星网数据、能源台账、种质归档、星域舆情四大核心权限,最清楚内外两层天地的悬殊落差。
但她绝不会说破。
顶层朝堂,帝王身前,她从来只颂圣功、只陈稳态、只报升平。
万民血泪、底层绝境、边疆哀嚎,皆是“细碎杂音、必经阵痛”。
傅庭渊垂首躬身,礼数周全,声线沉稳无波:
“臣,傅庭渊,参见陛下。”
“平身。”凌弘抬眸,目光淡漠,
“新政落地三月,全域推行如何?内外星域,民情政局,据实奏来。”
傅庭渊站直身躯,翻开随身星脑卷宗,字字斟酌,句句粉饰,完美避开所有致命弊端:
“回陛下。改制三月,成效卓然,百年积弊一朝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