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陵藏杀,星海纳枭(2)

南疆远端,碎星域叠乱深空。

亿万碎裂行星残骸错落悬浮,暗物质云如厚重墨帐,彻底遮蔽星域探测与量子扫描。

这片无主荒域,是九阀不管、中枢不问的灰色地带,也是温朔百年立身的巢穴。

三百艘游击战舰静默悬停在云团深处。

舰体无一统一制式,外壳斑驳划痕密布,皆是常年游走战乱、截杀掠夺、夹缝求生留下的痕迹。

没有大阀主力舰的恢弘重甲、制式主炮,却每一艘都经过极限私改——曲率推进过载强化、隐身镀层迭代叠加、低空突袭模组拉满、电磁干扰装置全系拉满。

快、诡、隐、狠。

这是整片南疆公认最难缠的游离武装。

无宗无阀、无籍无归,百年以来,温朔凭着这支不足四百艘的小舰队,在天玑、天权、天璇三阀与北疆双阀的夹缝里反复横跳,

抢航道、截补给、占碎星、破据点,谁势大便依附谁,谁弱势便反手掠夺谁。

乱世之中,他不信仁义,不奉正统,唯信手里的舰炮、麾下的死士、眼中的利弊。

主舰极简舰桥内,灯火幽暗。

温朔一身玄色劲装,袖口束紧,身形挺拔桀骜,眉眼薄凉带戾,立在全景光屏前,静静眺望着远处中州核心星域漫天亮起的攻防炮火流光。

身旁几名跟随他多年的亲卫幕僚,神色凝重。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短短数日,他们的路,已经被凌沧澜硬生生堵死了。

此战之初,局势全然不是这般模样。

彼时幕府十万远征舰阵远道而来,横跨数万光年征伐中州,根基不稳、补给线绵长。

中州三阀结盟固守,坐拥种质储备、粮产基地、广袤疆域、立体要塞,看似稳如磐石。

温朔审时度势,果断押注三阀联盟。

他记得清清楚楚,开战初期,幕府曾遣外勤信使,持中枢招降敕令抵达碎星域。

信使态度端正,持律官宣:中枢纳荒抚叛,归降者录入军籍、核定编制、赐星域据点,既往不咎。

彼时的温朔,手握整片南疆最灵动的游击战力,占据十数座碎星能源基站,进退自如、割据自在。

他站在舰桥,望着那道单薄的信使舰影,只冷笑一声,直接当众拒降。

“我温朔百年立足南疆,不靠门阀、不靠皇权。”

“百年割据,我只靠我自己杀出一片天,中枢紫薇未曾助我半分。你凌沧澜远途征伐,胜负未定,就仅凭一纸皇令,凭什么让我俯首称臣?”

不仅拒降,他转头便联络中州三阀,主动递上投名状,自愿充当联盟外围獠牙。

此后数日,他带着麾下游击舰队昼伏夜出,专挑幕府软肋下手。

不碰正面主力、不接硬仗对决,专截远端补给运输舰、偷袭深空中继能源站、渗透破坏航道预警阵列、猎杀落单巡防小队。

一次次游走袭扰、一轮轮敌后拉扯,本就绵长的幕府补给线被他搅得漏洞百出、疲于奔命,也间接加剧了中州五日攻坚僵持的战局。

那时的温朔,底气十足。

他以为,三阀根深叶茂、固守坚城,拖也能拖垮远征幕府。

他依附强藩、游走得利,既可保存实力,又能借着乱世战乱,吞并更多碎星据点,壮大自身割据资本。

可温朔万万没料到,凌沧澜用兵,狠得如此彻底、准得如此致命。

正面,她以十万舰阵死死拖住三阀八万主力,锁死中州核心战场,不让对方分出半分余力清扫外围。

侧面,她不动声色,暗中调遣幕府精锐游击支队,针对性清剿南疆所有外围割据势力。

那些依附三阀、和温朔互为犄角的小型流浪武装、碎星割据势力,被幕府逐一拔除、尽数清剿,短短数日,南疆外围杂牌势力就被尽数清零。

同时,楚昭派遣的幕府高速机动舰队分段封锁碎星域进出口,截断暗物质能源输送、切断种质补给流转、封禁航道掠夺路线。

温朔赖以生存的掠夺补给、游走牟利、割据自立的根基,被硬生生连根斩断。

幕府侦察机全天候扫描荒域,定点拔除他的远端暗线据点,精准突袭他的零散驻兵碎星。

打而不围、耗而不急、剿而不灭。

每一战,都让温朔损舰折兵、消耗储备、军心动荡,却不给任何决战突围、拼死一搏的机会。

短短五日。

温朔手底下的十数座能源基站尽数失守,外围暗线网络破损大半,麾下将士连日紧绷、疲敝不堪,库存能源与战备弹药持续锐减。

昔日进退自如的游离枭雄,彻底被困死在这片暗物质碎星域中。

舰桥之内,一名老幕僚低声苦笑:“统领,我们赌输了。三阀守不住,我们的路,断了。”

另一名亲卫急声开口,带着几分慌乱:“事到如今,三阀死守核心,早晚溃败!此地不可久留,不如即刻北撤,投奔北疆双阀!

卫承业、苏弘慎坐拥悬臂最强疆域、最多兵力,定然能容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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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投北疆,是乱世游离势力最后的退路。

也是温朔原本敲定的后手。

可话音落下,一旁沉稳的首席幕僚当即摇头,字字清醒,一语戳破绝境:

“统领,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