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双阀,老牌顶级门阀,宗室根深蒂固、派系壁垒森严、用人唯亲、排外至极。”
“你我无根无基、半生反复、叛附无常,在九阀之间横跳百年,名声早已定性。”
“双阀收纳我们,只会拆分舰队、稀释兵权、架空统领,将我们当作外围炮灰消耗,绝无半分信任重用可言。”
“投北疆,是寄人篱下、永世附庸,再无出头之日。”
这番话,句句属实。
温朔沉默伫立,眼底桀骜锋芒一点点冷沉下去。
他活了百年,看透九阀本质。
天玑柳清言,重种质、轻兵戈,温柔傲骨,不懂乱世争雄,守成尚可,乱世必亡;
天璇季存安,怯懦保守、畏战畏乱,只求一隅安稳,没有争霸格局,撑不起乱世棋局;
天权陆临渊,投机浮躁、内斗不止,看似疆域辽阔,实则一盘散沙,难成大器。
他此前依附三阀,说到底还是权宜之计。
温朔看得分明,如今三阀主力被困、大势崩塌,还欲倾巢追击,根本就是自投死路,再死守联盟,唯有全军覆没、身死道消。
南投三阀,是死局;北投北疆,是囚局。
偌大南疆,茫茫星海,竟没有他这乱世枭雄的容身之地。
幕僚望着光屏外死寂的暗物质云层,再度沉声进言:
“统领,放眼整片沧澜悬臂,如今唯一的生路、唯一的明主,只剩紫微幕府,只剩凌沧澜凌帅。”
“幕府新军崛起、不拘门第、不恶降将、唯军功论功过。”
“凌帅用兵通天、胸襟格局远超诸阀,麾下猛将尽得所用、降将皆有出路。
王师征伐四方,正是用人之际,最容得下我们这种带罪枭雄、诡诈奇兵。”
百年乱世,诸阀皆守旧、唯亲、排异。
唯独凌沧澜,敢用瑕疵之人、敢纳反复之将、敢授实权兵权。
她要的是温顺忠臣,也是能战、敢战、善战的利刃先锋。
这番剖析,彻底击穿了温朔心底最后的犹豫。
他半生投机、半生观望,赌遍乱世利弊,此刻终于看清——不是他选幕府保命,是乱世大势,逼他择主归明。
舰桥之内,数名跟随他最久的老部下脸色骤变,急忙上前死谏:
“统领!幕府是中枢正统,削藩改制、清扫割据!
我们常年袭扰王师、罪迹累累,归降必被清算!不如拼死一战,突围远逃,还尚有一线生机!”
这些人,是他麾下顽固旧部,仇视中枢、宁死不降、执念割据。
温朔眸光冷冽,扫过众人。
乱世绝境,优柔必死,妇人之仁成不了霸业。
他半生杀伐果断,此刻更不会因几人执念,葬送整支舰队、数百兄弟的生路与将来。
没有半分迟疑,温朔沉声道:
“乱世割据,本就是逆局。如今大势倾覆,顽抗到底,全军覆没。”
“归降,是唯一生路,也是唯一前路。”
话音落定,他当即下令,清剿队内顽固逆反之人,稳住军心、整肃部曲。
快、准、狠,杀伐立威,彻底统一全军意志。
做完一切,温朔抬眼望向远处幕府大军回撤的苍茫舰流,眼底再无犹豫。
“传令全军。”
“即刻全舰敛息熄火,关闭所有割据据点、废弃所有私占碎星基站、切断南疆一切旧有依附关联。”
“放弃百年割据基业,全员整装,随我前往幕府主舰,献舰归降。”
三百艘改装游击战舰,瞬间尽数收敛尾焰,借着暗物质云与深空乱流的掩护,悄无声息脱离盘踞百年的碎星域,朝着幕府主力回撤航线全速靠拢。
整片舰队,卸去匪气、收尽锋芒,不带半分敌意,只剩归降之态。
不多时,幕府远端侦察机侦测到这支无敌意趋近的游击舰群,即刻抵近核验信号、扫描舰体军备。
全程无开火、无异动、无暗藏杀机。
一架小型接引舰破空而来。
温朔抬手,卸下随身刃器,褪去防身战甲,一身素净黑衣,孤身一人踏上接引舰。
不携亲卫、不带武装、不谈条件、不求优待。
百年枭雄,穷途归明,坦荡直面。
穿过层层舰阵防线,最终踏入巍峨浩瀚的定澜号主舰空港。
此刻,凌沧澜早已定下三重星陵伏杀大局,十万舰阵隐于深空,只待三阀追兵入瓮。
大殿文武林立,军纪肃穆、气场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