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黑市第一次交易

何雨柱蹲在墙根下,把麻袋口子又紧了紧。

凌晨三点,胡同里黑得像锅底。天上没有月亮,仅有的几颗星子也被云遮得严严实实,整条巷子只剩远处街口那盏路灯还亮着,黄澄澄的光晕在夜雾里化开一小团,照不到这边来。

他选的位置是老六告诉他的——鼓楼西大街背后第三条胡同,靠南墙根第三个门洞。这地方有个好处:前后通透,两边都是死胡同的岔口,万一有人堵,至少有三条路可以跑。老六说这话的时候是当笑话讲的,但何雨柱记住了,而且在来的路上就把三条岔口都踩了一遍。

脚下的青砖缝里长着湿漉漉的青苔,空气里有股垃圾堆发酵的酸味,混着远处公厕飘来的氨气。何雨柱蹲了快半个钟头,膝盖开始发酸,但他没站起来。蹲着比站着隐蔽,在夜里,人的轮廓贴在地面上不容易被注意到。这是他在食堂后厨学的——晚上去院子里搬煤球的时候,蹲下来系鞋带,发现站在厨房门口的于师傅根本没看到他。

脚步声从巷子东头传过来。

何雨柱没有抬头。他用余光去看——这是老六教的第二件事。黑夜里看人不能正眼瞧,眼睛会反光,老远就能被人发现。得用眼角的余光,把视线放在对方脚底下那一小块地面上,从鞋和走路的姿势判断来人。

脚步声很沉,是布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没有皮鞋的硬响。步幅不大,频率不快不慢,不像来追人的,倒像是来散步的。何雨柱慢慢直起腰,把麻袋提到膝盖边上,随时可以起身。

人影从巷口的暗处走出来,不高,偏瘦,穿着一件灰布对襟褂子,头上扣了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走近了,何雨柱才看清对方的脸——四十来岁,颧骨很高,嘴唇薄薄地抿着,眼睛不大,但看东西的时候很聚光,像老鹰。

“老六介绍的?”来人站定了,离何雨柱三步远,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何雨柱站起来,把麻袋口子松开一点,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米棒子。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蹲下来,伸手从麻袋里摸出一根玉米。他动作不快,但很仔细——先看玉米粒的排列,再用指甲掐了一粒,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最后放在手心掂了掂分量。

“这玉米哪来的?”他问。

“亲戚家自留地种的。”何雨柱说。这是老六教的第三件事——货再好也得有个来路。不能说不知道,更不能说是偷的抢的。自留地是最好的借口,产量有限、品质不稳定、查起来没办法核实,谁都说得过去。

那人没说话,把手里那根玉米放回去,又摸出另一根,做了同样的动作。何雨柱耐心等着,没有催。他知道这不是刁难——在黑市上买粮食,看货是一门手艺。玉米粒掐开看水分,闻一闻有没有霉味,掂分量判断颗粒饱满度,这三样都过关了,才算能买的货。

“还有别的吗?”那人站起来,拍了拍手。

何雨柱从墙根另一侧拽过来一个小布袋,解开绳子。布袋里是小麦,颗粒不大,但颜色金黄,在夜色里也能看出那层淡淡的光泽。那人抓了一把,在掌心摊开,用大拇指碾了碾,又凑到鼻子跟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小麦不错。”他第一次说了一句评价。

何雨柱没接口。他心里清楚,这批小麦是在空间里种的第二批。第一批收货之后他把种子重新筛选过,挑最饱满的颗粒下种,又用了空间里的泉水浇灌——那泉水不是普通的水,浇过的地不板结,长出来的苗壮,穗子大,粒也饱满。这种品质的粮食,在计划供应时代的黑市上,不愁没人买。

那人站起来,往巷子两头看了看。

“跟我来。”

何雨柱拎起麻袋和布袋,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窄巷子,拐进一个更偏僻的小院。这院子破得不成样子——院墙塌了半边,剩下几块土坯歪歪斜斜地撑着;正房的屋顶长满了荒草,窗户框早烂了,黑洞洞的像瞎了的眼睛。唯一还能遮风挡雨的是靠东边的一间耳房,门帘子破了三个洞,从里面透出一线煤油灯的亮光。

挑开帘子进去,屋里有股很浓的旱烟味。一张三条腿的方桌靠墙放着,缺的那条腿用砖头垫着。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拧得很低,火苗只有蚕豆大,照得屋子半明半暗。墙角堆着几个麻袋,看鼓起的形状,里面装的也是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