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钱收好,站起身来,“谢您提点。我心里有数。”
老马没再说话,起身给他开了门。何雨柱扛上面粉袋子,出了门,身后传来门闩轻轻落下的声音。
胡同里还是没什么人。卖糖葫芦的老头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打起了呼噜。
他顺着原路出了南小街,拐进东直门内大街,往西走。第二个买主在北新桥附近,第三个买主在东四牌楼北边的钱粮胡同。两个人都是老马介绍来的,规矩和老马差不多,价格也差不多。
到北新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云彩,遮住了正午的太阳。风吹过来带了点凉意,胡同里一个挑着馄饨挑子的小贩正收摊,锅里的热水泼在石板地上,腾起一片白汽。
何雨柱在胡同里拐来拐去,最后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来。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找谁?”
“找秦大爷,他定的货到了。”
沉默了几秒,门往里拉开,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门里,看了他一眼,回头朝屋里喊:“爹,有人找您。”
老秦的体型和老马正好相反——又高又胖,走起路来地板都在颤。他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棉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纸烟,走到门口把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一遍。
“进来吧。”
老秦家的格局比老马家大不少,但屋里堆得满满当当,各种旧货、零件、破铜烂铁堆在墙角,空气里有一股子铁锈味和霉味。何雨柱跟着他穿过堂屋,进了一间里屋,屋里的炕上堆着几床旧棉被,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年画,画上的鲤鱼已经褪了色。
“多少?”老秦在炕沿上坐下,把嘴里那根纸烟点着了。
何雨柱把第二包银元搁在炕桌上。老秦不像老马那么仔细,他拿起银元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翻看了一遍有没有明显的假货,然后就点了点头。
“二十枚。价钱照旧?”
“照旧。”
老秦从炕席底下摸出一卷票子,舔了舔指头数出八十块,递给他。“小伙子,我听说你最近到处筹钱,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何雨柱接过钱,脸上没什么表情,“您听谁说的?”
“别紧张,”老秦吐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笑,“我就是随口一问。黑市上消息传得快,大家都知道最近有个卖银元的年轻人出手比以前急。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拉倒。”
“没什么大事,”何雨柱把钱收好,语气平常,“就是看上个东西,得凑笔现钱。”
老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从老秦家出来,何雨柱站在胡同口深吸了一口气。老秦的话让他心里警醒了几分——黑市上消息传得快,自己这段时间出手银元的频率确实比往年高了不少。得加快速度,趁着还没人摸清他的底细,赶紧把事办了。
他加快脚步,穿过北新桥十字路口,往南边的钱粮胡同走去。
第三笔交易很顺利。钱粮胡同的老宋是个行家,对银元的品相要求比老马还严。他拿着一枚龙洋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看了半天,嘴里啧啧有声。
“这枚是光绪三十四年北洋造的,市面上少见了。你这些货从哪弄的?”
“老宅子里收的。”何雨柱的回答千篇一律。
老宋笑了笑,没再追问。数了二十枚,付了八十块。
从钱粮胡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照在灰色的砖墙上,把影子拉得老长。何雨柱背上的面粉袋子还在,他在三条胡同里转了两圈,确定没人跟着,才拐进了一片废弃的旧仓库区。
这里以前是个榨油坊,后来关了,围墙倒了一大片,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他把面粉袋子放进空间,从空间里取出布包袱里的纹银,又数出二十枚银元——今天最后一个点,得去前门外廊房头条的周记银铺。
周掌柜不收银元,只收金银。银锭子、金条、金首饰,他什么都收,而且从来不问来路。何雨柱去之前,先在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坐下了。饭馆不大,只有三四张桌子,灶台就支在墙角,一个胖厨娘正挥着勺子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咣咣响。
他要了一碗素面,两个烧饼,配一碟咸菜,慢慢吃着。不是真饿,是得等天黑透了再去周记。周掌柜的规矩,收金银只在夜里做,天不黑不开门。
面吃了一半,他搁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汤里有股子花椒味,麻麻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