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栋第二次从天津回来的那天,带回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他坐在何雨柱对面,把一份笔录放在桌上,没有急着说话,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这几天在天津没少跑。
找着了。马国栋抹了抹嘴说。
什么找着了?何雨柱问。
那个旧货行老板。不是活的,是档案。马国栋把笔录往前推了推,天津分局帮忙查了他们那边解放前留下的旧商户登记簿,找到了一家叫德源旧货的铺子,位置跟周德胜说的一样。老板姓贾,叫贾文忠,天津本地人,开铺子开了七八年,去年秋天铺子关门,人不知去向。
贾文忠。何雨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陌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重点在后面。马国栋接着说,天津分局那边有人想起来,说贾文忠以前跟一个姓裘的商人来往比较密切。那个姓裘的商人在天津租界时期做过一些洋行生意,但解放之后就没怎么露面了。档案里记着这个人的全名——裘世安。
何雨柱坐直了:有照片吗?
马国栋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天津分局翻档案翻出来的,是当年租界工部局留存的登记照。你认认,跟周德胜画的像对得上吗?
何雨柱接过来仔细看。
照片上是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方脸微胖,发际线已经开始往后移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特别深,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穿的那种。最显眼的是左眉梢——一道浅浅的疤,从眉尾斜着向下,大约有半寸长。
跟周德胜口述的画像完全吻合。
何雨柱把照片放在桌上,抬头看马国栋:就是他。
马国栋点了一下头,把照片收回去:我已经让人把这张照片翻拍了,发了协查通报到沿线各分局。只要裘世安还在国内,迟早会有人认出来。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心里踏实了一些。有了照片,有了全名,有了以前的住址和活动范围,抓到裘世安只是时间问题。但这案子到目前也就挖到了裘世安这一层,他上面还有没有人、他的货从哪里来的、他背后的资金又从何而来——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马国栋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别急,一步一步来。周德胜和济南那几个人关着,慢慢审还能审出新东西。裘世安的照片下去了,各地同事看到会报上来。你正常值乘,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何雨柱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案子到这步,他作为一个基层铁警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要看上面的部署和运气。
但让何雨柱没想到的是,事情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协查通报发下去之后的第十二天,何雨柱正在值乘一趟从北京开往郑州的列车。那天车上人不多,他巡视完车厢回到乘务室,刚坐下不久,乘务员就敲了敲门。
何同志,有人找您。
何雨柱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其中一个面熟,像是局里的同事。他站起来迎过去,来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了亮——不是铁路公安的,是市局那边的。
何雨柱同志,我们是从市局三处来的,来人压低声音说,有情况需要你配合。方便说话吗?
何雨柱把门关上,请两人坐下。那位面熟的同事他认出来了,是市局三处的一个老侦察员,姓孙。
老孙,什么事?
老孙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协查通报上那张照片的人,我们找到了。就在北京。
何雨柱微微一愣:裘世安?他在北京?
老孙说,我们一个线人昨天在朝阳门附近看到了他,跟着走了一段,发现他进了一栋住宅楼。线人蹲守了一晚上,今早看到他又出来了。我们已经安排了人盯着那栋楼,但暂时还没动手。局里说这案子最早是你发现的,马队那边也建议让你参与接下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