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欲细思情力的来历，身后却传出拖沓的响动，我回头一瞧，竟是一群失魂落魄的妖怪。

他们垂头丧气地慢慢走来，满身皆是失意的气息。

小妖甲边走边摇头哀叹，“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机会，我就应该好好练功。”

“如今争也争不过，而你也不会回来。”

小妖乙蓦地停住脚步，回身眺望，那座风沙弥漫的沐天城在视野中若隐若现，最终，在尘雾中只剩模糊的轮廓。

他面上是难以割舍的惆怅。

小妖乙道：“为什么，为什么天下英才那么多，我却不能为你杀出重围。”

我闻言，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待周遭人影渐次增多，我已将水晶瓶悄然敛入袖中。

我在原地默然静立，目光扫过前路那些郁郁寡欢的行人。

我低声嘀咕，“沐天城是赌场吗？怎么各个妖怪都透着一股输了钱，还被扒了底裤的无力感。”

小妖丙不知从何处冒出，神出鬼没般立在我的身后，他对我道：“你看起来不像是高手的样子，别白费力气了，也回去吧。”

我轻笑，“我又不是爬树上瘾的长臂猿，我要那么高的手干嘛?”

而后，我便不再与他废话连篇，径直抽身离开，寻了处悄无人声的地方暂作停留。

我默念法诀，便以千颜术重塑形貌，摇身一变，化作凤牺的形貌。

我立于长风，狐耳轻竖，银发如瀑垂落双肩，一身白衣素雅却难掩睥睨天下的姿态。

我临摹着凤牺往日的神态，如记忆中那般，唇角噙着肆意张扬的轻笑，步履沉稳且不卑不亢地踏入沐天城。

凤牺大人，请聆听你名声破碎的声音。

我不卑不亢地走向沐天城，身披斗篷的护卫陡然抬臂，手掌一伸便横挡在我身前，将我拦路阻行。

面对守卫的审视目光，我便坦然地取出伪造的密信，漫不经心地递给他。

守卫却纹丝不动，并未伸手接信，反而神色漠然，一双冷眼上下扫视我。

不过是出涂山一趟，竟也误闯傲慢的麻袋窝，一个比一个能装。

我道：“怎么，我掌管涂山的那年，你还没出生，如今牙都没长齐，就敢拦我?这是你们沐天城发出的密信，如今我来了，你们就不认了。”

他冷声道：“凤牺大人，沐天城似乎没给您发过邀请的密函。”

我轻笑，“你不给我，我不会去抢吗？”

“呵，还没有我不能到达的地方。”

我面露鄙夷，斜睨他一眼，“怎么？你要试试我的资格吗？”

“你有能力拦我吗？”

便在气氛僵持不下间，一男子从熙攘人群中现身而出。

他道：“让她进去吧，我倒要看看曾经的涂山之王，会给沐天城带来怎样的惊喜。”

我道：“我只是老了，喜欢低调而已，不是任人欺凌的废物。别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拦我，而且就算你们想给我发什么密信，也要有能力找到我。”

沐天城未曾给凤牺传发密信，是我始料未及的疏漏。

而凤牺的踪迹，在我尚未种下溯源之法的时日里，根本无从追查。

想当初，我绞尽脑汁都徒劳无获，皆没寻到凤牺的下落，就凭他们，又岂能轻易做到?

他上前一步，对我躬身作揖，“久仰尊驾大名，吾乃沐天城二城主。”

我却懒得搭理他，“知道了，不必介绍，我对你没兴趣。”

我尬笑，“除非你长得在帅一点，我可以考虑邀你去床上，深入了解。”

二城主怔愣不言，只是呆滞地与我对望。

守卫不再阻拦，径直侧身，默然让开道路，任我走入城中。

入城之后，我寻了处人迹罕至的僻静之地，转瞬之间又化作守城护卫的模样。

我固然存着报复凤牺的心思，奈何她的行事太过扎眼，树大招风易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