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强硬的手段便是无计可施,只能改弦更张,换了怀柔的手段。
但这背后的算计,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金容容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淬着算计的光,恰似蛊惑人心的魔鬼。
她一边用言语引诱,一边慢慢向我靠近,势要将我诓骗上钩。
她道:“那你过来,触碰我。我给你力量。”
金容容向我伸手,指尖垂落的金液如碎金般一滴一滴坠向地面,液体的金芒又在半空中漾开细碎的光晕。
我扬起浅笑,如此便可断定,只要与这金液稍有触碰,便会生出意想不到的事端。
想来金容容自认胜券在握,防备之心已然松懈。
我瞅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趁其不备取出储物瓶,掌心运力,便将金液尽数收纳瓶中。
笑意在我唇边愈发放肆,我低下头,瞧着那张在瓶中扭曲变形的面庞。
我喃喃自语,“像串稀一样的颜色,我才不会碰呢。”
“不好意思哦,五百年前的涂山容容,不小心把你收了耶。”
许是瓶内空间逼仄狭小的缘故,她说出的话更是模糊不清。
“泥红蛋!泥饭了窝,窝腰撒了泥。”
但没关系,不是好话,我不喜欢听。
我道:“你杀不了我,我也伤不了你,但没关系,我们也可以玩囚禁这一套。”
她仍在瓶内念念叨叨,半点没有消停的意思,我也全然不予理会。
我凝起妖力布下屏障,彻底隔绝瓶中杂音,而后随手将瓶子揣入衣襟。
怀中的金液似曾相识。
白日时,沐天城门前,二城主烈焰焚身,化作干尸后,恰似这金液如灵蛇般蜿蜒,攀附而上。
待金液顺着枯槁躯体游走时,沐天城二城主便于灰烬中死而复生,重焕生机。
我心中笃定,眼前的金液便是重生之法。
要能探明这金液的用法诀窍,知晓它的真正用途,此番收获才算是十全十美。
冥冥之中,那层萦绕已久的迷雾似有消散之兆,答案的轮廓分明触手可及,只待我再往前一步便能豁然开朗。
翻遍他的记忆也寻不到一星半点有用的讯息,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前尘琐事。
我也不愿在此空耗光阴,当即收束神识,从他的识海中抽身而退。
妖气与灵气霎时归位时,周遭亦重归寂静。只余下他倒地沉眠。
我冷脸伫立,目光如刀般剐着瘫睡在地的叛徒。
我抬脚踹向他的胳膊,他却仍沉睡不醒,纹丝不动。
到底是我方才用力过猛,还是年轻妖怪喜欢倒头就睡。
我低声道:“喂,你再不醒,我就要放火烧你了喔?”
他仍是不醒,我又提醒道:“我已经跟你打好招呼了,你听不见,是我故意的。”
我并非代表正义,故而能理解那些身负野心之辈,他们为了登顶不惜铤而走险,用尽权谋攀上高位。
一路来机关算尽,只为得到某物的执念,我也曾有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疯狂。
可他偏偏执迷不悟,竟敢招惹涂山?
他祸害翠玉鸣鸾而不知收敛,贼心不死,妄想再将毒手伸向翠玉灵,令其置于死地。
但凡你识相收敛,不曾将魔爪伸向涂山,我又何至于心狠手辣,对你痛下杀手。
想当初,凤牺祸乱涂山,伤及阿姐之时,我便动了杀心,而你不过一介素昧平生的外人,又岂能比得上凤牺在我心中的分量。
凤牺该杀,我又怎么可能对你格外开恩。
只是你尚有利用价值,若是让你这般轻易赴死,对你而言未免太过便宜。
一簇神火自掌心升腾而起,赤红的火舌翻滚跳跃,橘红的光晕斑驳陆离,映射着我的脸颊。
这灭妖神火,是我当年化身阿姐,从东方月初处诓来的。
仍记得,我当时一触碰神火,还不知如何操控,便险些将我的手掌灼烧。
自那之后,东方月初那小子竟凭一腔执念,日日剖取心头血,混入水中。所以他足足让阿姐的双手浸泡在血水中三个月。
可阿姐的绝缘之爪乃天下法宝的克星,自阿姐的手穿破东方月初的整片胸膛时,阿姐便也不惧神火。
所以是我需要洗手水。
也罢也罢,往事不必再提。
如今神火正巧派上用场。
我冷漠地抬手,将那团烈焰掷向他,眨眼间,烈火便将他的身躯包裹其中。
烈焰舔舐肌肤的痛楚如惊雷贯体,骤然将他从昏沉中拽醒。
他鼻尖轻动,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焦糊气息,却仍未睁眼,只是断断续续地蹦出几句梦话。
“谁的饭烧焦了,快关火,不好吃了。”
“着火了,走水了,快去救火……”
我屈膝下蹲,凑近他的耳畔,絮絮低语,“这里没有走水,也没有饭烧焦了,是你要被烤熟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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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他浑身一僵,霎时如梦初醒,猛然惊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