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你这混蛋,趁我不注意对我下狠手!”
“你这只行为残暴又出口成脏的臭狐狸,我早晚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少顷,丙那道嘶哑的声响,在半空中悠悠漾开,在长风里慢慢淡去。
我轻眯眼眸,望着沉沉如墨的苍穹,最终又归于寂静的空茫。
掌风尽散,我吁出浊气,“小小的实力就敢摆那么大的谱。”
“害得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呢,结果那么不堪一击。”
我冷笑,“还敢骂我?”
“我给你最爱吃的大嘴巴子,又送你上天当太空人,费了那么多力,一句谢谢都没有。”
我摇头轻叹,“现在的年轻妖怪真没有礼貌啊。”
四方的妖怪和道士循声回头,或好奇窥探,又或冷淡一瞥。
目光如星点般短暂交汇,少顷,又纷纷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已将方才的插曲抛诸脑后,各司其职,各行其是。
我拖着困乏的身子,慢慢折回篝火旁。
火舌跳动,暖黄的光晕爬上眉眼,堪堪遮掩我一身的疲倦。
葵亦穿过四散飘飞的火星,悄然挨着我坐下,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衣袖。
火光映着彼此的面庞,漫着暧昧的余温。
葵抿着唇瓣,双手交握,抵于身前轻轻摩挲,火光将我们的脸颊烘得微热。
葵迟疑了数息,才细声细气地开口,“他去哪了?”
我摇头,“我不知道。”
“我毕竟是小年轻,下手一向是没轻没重的,但我保证,他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葵点头,“他说他早晚回来找你报仇”
我淡然一笑,耸肩,“那我就中午出门。”
葵尬笑,“好老的笑话,冷到我了。”
我面色茫然, 怔怔出神,“靠近火还会冷吗?那你的体质真的有点特殊了。”
葵亦愣了一瞬,便默然噤声。
我们双双敛了话语,未吐半字,而后并肩坐于篝火旁,就此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我拾起一块狭长的石片,握在掌心轻挑慢拨,撩弄着旺盛的火堆。
火苗忽高忽低,细碎火星满天飞扬。
我凝视跳动的火光,消磨这慢慢流逝,藏着寂寥的光阴。
葵忽然发声:“你说,这火没有煤柴,更没人施法,是怎么能燃烧那么久?”
我笑道:“是神火山庄的纯质阳炎,怎么问起这个?”
葵抬手轻抵着肿胀的太阳穴,慢慢地打圈按揉,一声低叹悄然漫过篝火的噼啪声。
她摇头,“我分明滴酒不沾,却像喝断片了一样,忘记了一些事情。”
“但心却告诉我,我们该有一段故事。”
“我想不起来,就像眼前的火焰,明明缺少重要的干柴,却也能燃烧。”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虽然我缺少记忆,但这些故事本就存在。”
我心头微惊,愣了几秒,又强扬着唇角,扯出浅淡的笑,“能轻易忘记的事情,又算什么重要。”
葵忽而抬手,双手牢牢执着我的肩头。
不等我从怔忪中回神,葵便沉腕发力,猛地扳转我的身躯。
顷刻间,我与葵四目相对。
葵的眼眸中皆是不容推拒的笃定,她摇头,“不,记忆或许会撒谎,但心不会骗人。”
她的眉眼恰似盛放的向日葵,那张明媚鲜活的容颜猝然撞入我的眼中。
我的耳尖发烫,面颊泛红难以自持,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乱作一团。
纵使心湖翻涌,慌意难掩,却硬是咬唇强抑着心乱,坚守着最后的克制。
我微微侧过脸,扬手轻推葵,“没有就是没有。”
“我又不是茶馆的说书先生,在怎么胡说八道,也编不出什么故事来。”
“而且像你那么明媚张扬的妖怪,又有着姐姐一样的温柔。”
“若我们无凭无故还能擦出什么火花,我又怎么会不爱你。”
葵的唇瓣悄然轻启,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中,最终吐出两字。
“可是……”
我与她对视,静静等候着葵欲言又止的下文,“请讲。”
葵皱眉,“可我从没提及过你爱我啊?”
“你怎么那么着急否认?”
“莫非你心里有鬼?”
“或许你所产生的吸引,是血脉相连的亲情,又或是患难与共的友情。”
“或许你的爹娘是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又或许你是我阿爹,或我阿娘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说不准。”
闻听此言,我便如被冰水浇透,血色全无,惨白如纸,脑中一片空白。
我讶然,“怎么可能,别傻了。”
我连连摆手,“身为植物的爹娘怎么能生出动物的我呢……”
不对,也有可能……
倏忽,我骤然记起,苦情树跨越了万物繁衍的界限,打破生殖隔离的隔阂,才孕育出了我与姐姐们。
葵绽开笑颜,“万一你是类似蝴蝶,青蛙什么的,偏向于变态发育呢?”
我面红耳赤,亦生起隐隐怒意,“那也不能这么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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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们是同时降生在苦情树的狐狸,这是无法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