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晨曦挑眉，“你没有一点解释吗？”

我低头，垂眼看向脚下，一言不发。

我随手便能应付，掀不起风浪的对手，在我眼里就是菜鸡。

当前的金晨曦正是如此。

我说话向来难听，只怕开口又伤害到他的小心脏。

傲来国三少双手交叠，抱在胸前。

他的身子微微的斜倚，双眼饶有兴致地上下扫视着我，“请开尊口。”

我是向来慧眼识货的妖怪，一眼便看出这位爷是一个装货。

我平和地看着他，心里没有激动，也没有愤懑。

我说：“抱歉，我天生不喜欢说话。”

猴三说：“是嘛？是不喜欢讲话，还是不喜欢和我讲话。”

我摇头，“都不喜欢。”

猴三并无半点火气，只是轻轻地弯起嘴角，无声地笑着，“你很诚实，我很不喜欢你，但我也在好奇，再过几百年，你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我们在讨厌彼此中算是双向奔赴了。

我冷笑，“既然那么讨厌我们，你能减少偷窥苦情树的次数，也别太关注我们，还有别把涂山当作你家后花园，不要动不动就在我们的地盘里跑来跑去的，行吗？”

猴三顿在原地，一时语塞我，趁着这间隙，我又说：“你这算是私生粉，你真的有点辱追了，大哥。”

像我这样完美到值得品鉴的妖怪，是不介意被任何人视//奸。

但他是傲来国三少爷。

他的可怖之处在于，主动权永远握在他手里，我无法牵制他，而他的心更是一片毫无波澜的荒原，从不滋生情绪，也不存在任何的温情。

我掂量着彼此的差距，也清楚自己根本没有与他抗衡的底气。

我对猴三始终存有隔阂与反感，只是眼下，我不得不夹起尾巴做狐狸。

见猴三蹙起眉头，我的心里忽然悬起一丝慌乱，惴惴不安漫上脑海。

我迟疑片刻，才试探着轻声发问：“大哥，你不会因为我这几句话，就想生气的打我一顿出气吧？”

记起先前和猴三打斗时毫无还手之力的落败，一股隐晦的抵触与敌意悄然而至。

我稍稍顿了片刻，又说：“其实我是个善良温柔，热爱生活的好妖怪，我现在不想和你打架。”

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断地磨去身上尖锐的性子，试着做一个安分守己，心怀善意的妖怪。

只是我遇见讨厌的某某时，依然会唤醒烙印在骨子里的尖酸刻薄。

即使我与猴三生出诸多的矛盾，积攒诸多的芥蒂，我也只是用最直白、最恶毒、最难听的狠话刺伤他罢了，又没有再一次对他动手。

猴三沉默不语，我又说：“论野心，论才能，甚至论脑子，凤牺都完美满足你的要求，为什么你偏偏就抓着我不放？”

我又再一次栽赃嫁祸，祸水东引。

猴三单手抵在眉心，视线落在地面放空，他沉思片刻，“呵，我对你没有多余的兴趣，只要你自暴自弃，把自己荒废到像一坨狗屎一样扶不上墙，我自然看不上你。”

他说：“到时候，你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

我无声地翻了一记白眼，也不多说。

傲来国汇集太多心性古怪、行事不羁的神经病，我无意与他们多加纠缠，一心期盼能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自知完全不是他们对手的那一刻，我慌忙地抽身逃窜，如阴沟里畏怯的老鼠，只想尽快脱离他们的视野。

可我们总会在某处某时里恰好碰面，不知是天作之合的孽缘，还是狭路相逢的勇者胜。

总之，我不喜欢这些命中注定的巧合。

光是站在他们面前，我总会透不过气。

傲来国三少望向我的每一道目光，满是漠然与疏离，像是审视实验室里任人摆布的老鼠。

很多个瞬间里，我会恍惚发觉，这偌大的涂山，甚至是复杂难测的整个世界仅仅是供他观测变化的容器。

他始终以上位者的姿态，静观所有生灵的转变，似在计划着什么……

我反复思索，却无从揣测我们在他的层层谋划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沉默间，金晨曦的手肘轻抵我的胳膊，他身子微微侧着，而后靠向我，此刻，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他小声地同我低语，“喂，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火药味那么大？”

我正在酝酿着说辞，没来得及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