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我脑海里零碎的线索被逐一拼凑完整,从前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切,此刻终于全部捋通。
各处设下森严的防备,一道道警戒遍布涂山每一处角落。
凤牺却能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涂山的大街小巷,甚至来去自如,没有碰到半点阻扰。
我才恍然明白,凤牺并未被苦情树抛弃,她的出走在苦情树眼中只是一场历练。
所谓的放弃不过是我自以为是的假象。
我们四处搜寻、苦苦追查许久的内奸,兜兜转转,竟然是眼前这棵苦情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避难所。
诸多疑点在此刻全部对上,凤牺根本不必费心地寻找藏身之地,涂山没狐会将苦情树视作疑点,就算暴露,苦情树也会为他掩饰掩护。
任谁都难以想象,守护涂山的神树,反倒在暗中庇护着涂山的叛徒。
我没有歇斯底里地发作,只是安静地,沉默地接纳了苦情树令狐心寒的真相。
树心隔树皮,就算苦情树的心脏没被虫蚁啃咬,她也有八百个眼子。
细碎的月色落了满身,我蜷坐在粗糙的树干上,低声反问:“所以除了我,你还有其它的选择,对吗?”
苦情树轻应一声:“嗯哼。”
我心中五味杂陈,却故作镇定地低声呵笑,“这么说来,我也不是你的首选。”
苦情树轻叹,“容儿,你为何总要如此执拗,反反复复地确认那个残忍的答案,你从来都不是别人放在首位的偏爱。”
我抬眸瞪着苦情树,“够了,你背叛我就算了,我不允许你对我说难听的话。”
我悄然地攥紧双拳,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反复拧扯,传来钻心的酸涩痛感。
我懂得其中的利害,倘若我总靠着乞求换取别人的认可,逼着别人接纳,就注定永远在人前抬不起头,落于下风。
可一番话入耳,我依旧觉得难以释怀。
苦情树发出讥笑,“你认定我负了你、背叛了你?可你不是也为了利益舍弃过我?大家都是权衡利弊,同是利益至上,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我一时怔忡,找不出一句有理的辩驳,弱声说:“坏也有底线。你不可以伤害我的姐姐,伤害我的家人。”
苦情树冷笑,“又是你的姐姐,单论这点,你和红红都远不如凤牺。”
“红红经历变故之后,妖力长进微乎其微,甚至有新的退展,不堪重任。”
“你整日沉溺亲情,心系姐姐、困于情念,修行停滞不前,毫无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