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树轻笑，“三小姐，我请你稍微尊老一些，聊几句就急了，可不好。”

……

天色渐渐透亮，拂晓的微光漫彻天地，东边的天幕晕染出似绸缎般的绯红霞光，朝阳即将攀上天际，点亮整片山河。

山坡之下，清风温柔，一对小情侣相互依偎，女孩亲昵地挽着男孩胳膊，眉眼带笑地向苦情树而来。

我的眼角余光掠过时，瞥见他们正渐渐走近，“我不跟你聊了，你还挺忙的，天还没怎么亮，你的业务又上门了。”

我转过身，步子刚一抬起，身后的苦情树便将我唤住。

苦情树沉声说：“倘若你们都担不起这份重任，我便会孕育出一位全新的狐妖，如果你们的存在，会成为我的阻碍，我会清除掉，希望你好好努力，别想着那点烂事。”

我回过头，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树身。

过往中那些亲密的画面，似被敲碎的琉璃，一点一点地裂变，渐渐分崩离析。

熟悉的感觉悄无声息地褪去，我再也找不回来，剩下的只有挥之不去的陌生，与难以消解的隔阂。

那一刻我忽然发觉，苦情树不再是曾经滋养我、悉心培育我的那位母亲。

她更像是伺机而动的猛虎，随时都能反咬我，我对她来说，是能够随意抛弃的幼崽罢了。

就像猛虎育有三只子嗣，就会毫不迟疑地舍弃族群里最为孱弱的那一只。

那只遭抛弃的幼虎，命运早已被定死，她唯有两条出路，或是蜕化作彪，或是身死消亡。

……

自那以后，我放弃了追捕黑狐。苦情树的行事自有她的考量，只要她不触及我的底线，我永远都不会站在苦情树的对立面。

往后漫长的岁月里，练功成了我生活的全部，唯有歇息的间隙，才会取来书卷，翻读几页打发时光。

岁月一晃，又是十年匆匆而过。

这些年来，我不肯停歇地刻苦修炼，修为也在节节往上攀升，狐念之术更是水涨船高，一日胜过一日。

如今纵使是姐姐们联手，恐怕也难以胜过我的狐念之术。

时至今日，我积攒了充沛有余的妖力，能够割裂出自身的力量，造出一具独属我的分身。

分身没有多少上阵对敌的本事，战力偏弱，不过应对处理记账、跑腿传话这类琐碎杂事，却是绰绰有余。

十年的时间，姐姐对小道士的愧疚，甚至那些想要以命抵命、刻进骨血里的执念，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的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