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枝叶细碎的响动,苦情树说:“我没有抛弃谁,只是她们已经不配、也不能再借用我的力量。”
我听着,只有云里雾里的疑惑。
可依照苦情树乱说少说不说的尿性,就算我怒火中烧,冲动地将百草枯浇进她的树根,气急败坏地厉声逼问她,她也只会敷衍地嗯嗯两声。
念及此处,我暗自翻了个白眼。
我才后知后觉,自始至终,我都不曾借用过苦情树的力量。
我说:“你不是最偏爱我吗?就算是最为看重我的那一年,你也非常吝啬小方的,不肯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不等苦情树出声,我就话中带刺,以讥讽的腔调,说:“你的力量是银子吗?谁都想要?”
身在涂山,无妖不对苦情树心存敬畏。
传闻苦情树的修为早已达到顶峰,周身涌动的力量浩大幽深,没有妖怪能够衡量她到底有多强悍。
可我并不了解苦情树其他的本领,我只知道她可以从地府抢夺魂魄。
苦情树一声气笑,“ 难道我待你还不够好吗?是你心智不够成熟,我的力量一旦灌注于你,便会遭到反噬,滋生心魔。”
少顷,苦情树低叹,“凤牺与红红,便是摆在眼前最好的例证。”
我一头雾水,轻轻地蹙眉,“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苦情树说:“也就是说,黑狐本是你姐姐释放出来的,后来又被凤牺收归麾下,这群黑狐成了她俩身上唯一的变数。”
“世间万事本就都有两面,究竟是福是祸,终究要看她们自己如何去走。”
一旦谈及姐姐,我已无心再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说教,更何况这件事,很有可能会给姐姐招来祸端与伤害。
我顿时急了,脸色一沉,“好端端的,怎么一到坏事又扯上我的姐姐了?”
苦情树似是起了打趣的心思,故意将话打哑谜,“你想知道吗?”
我翻了个白眼,“废话。”
苦情树说:“可我偏不打算告诉你。”
我一时分辩不出,是被苦情树激起的闷气堵在胸口,令我难受,还是面对她只剩一种无话可说的无力感。
我忽然没了争辩的兴致,只觉得与她交谈索然无味,就此闭紧嘴巴,不再接话。
苦情树调侃道:“怎么一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我憋着闷气,慷慨地甩给她一记白眼,“谁理你,我不想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