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最快活肆意、无忧无虑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此时却在恶狠狠地瞪着我。

他眼尾染着潮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在倔强地不肯滚落。

只这一瞬，方才横在我心中的不屑与恶意被轻轻撼动，似在悄然瓦解。

我对他生出一丝于心不忍。

可高傲的自尊拖着我，不肯向他道歉。

他微喘着气，心口闷得发疼，细碎的颤音里掺着茫然与不甘，“要不是那件事，我怎么可能会一点希望也没有。”

一月半载，就有无数新鲜的经历发生。

除了只会练功，再无别的消遣的我，世间万物都各有属于自己的鲜活人生，更何况从小便鬼灵精怪的东方月初。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口中的是什么？

我神态散漫，随意地挑眉，“哪件事？你倒是说说看。”

东方月初倏然沉默，只会翻来覆去地摆弄着他手中的木枝。

……

我等了半晌，预想中的长篇大论却没有到来，他轻抿着唇，依旧没有什么可以说。

我厌恶他对我闷声放大屁的性子，更厌烦他不肯明说，却总叫我逐一揣测的样子。

可与其天马行空的猜想他那些变幻莫测的心事，不如等他向我阐明前因后果。

我不搭理他，也不强求他。

我低头翻动书卷，却心不在焉。

好奇心一旦被撩拨起来，不寻到些稀奇好玩的消息，那股痒意就根本没法罢休。

……

此时，残阳隐没在山峦之后，天边只剩一抹浅浅的残霞，四下的光线渐渐昏暗。

我发觉天色不早，肚子也已咕咕作响。

我迟疑片刻，“你饿了吗？”

他没有半点回应，可他的睫毛却在轻轻颤动，像是听见了，却不肯吐出半字。

我由衷地祝贺他，在人生的十几岁，就能发掘出一项大部分男人在中老年时才惯用的‘装死’技能。

暮色沉沉，我走到石缸边，掀开盖子，从中取出先前存放的腊肉。

我随手捡来几根木棍，简单地擦拭着沾着的泥土，随即将腊肉依次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