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一直都有人，在背地里算计、伤害我的姐姐。”

我已抛开所有隐晦的暗示，一而再再而三地将真相地摆在他眼前。

可若是到此地步，他依旧无法读懂，那我再多的说辞，也只会沦为徒劳无功。

火光映在他的眉眼间，他迟疑的目光只在我身上短暂地停留一瞬。

忽然，他抬手鼓掌，一声讥讽的冷嗤随之响起，“你怕是话本读得太多了，天底下又有谁能够逼迫妖仙姐姐？”

我轻轻蹙眉，他俨然已经先入为主，把我的话当成了一段虚构的故事。

我闭起双眼，轻轻吁出一口气，“明明是你不够了解姐姐。”

姐姐纵然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却难改心底的慈悲。

心软与强烈的道义感，是善者身上最珍贵的印记，却也偏偏成了最容易被人拿捏的弱点。

也正因如此，姐姐屡屡被道德绑架，我已渐渐舍弃所谓的道德，他人无从绑起。

我低声喃喃：“这些事关姐姐，我骗你做什么？”

遥想许多年以前，我也如此天真，常常在毫无察觉之中被人诱导，要么画地为牢，要么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渊。

直到我躲进后山的林莽中，天地与我两两相隔，俗世的喧嚣再也传不到耳边。

我不必在背负苦情树带来的重重枷锁，不必在应付世间形形色色的人与妖，更不必在沉沦的恶念与本心的道德之间反复撕扯，承受无尽的自我谴责。

在那些死板的规训与条条框框的劝诫都离我远去时，那些日夜啃噬我的求死之意，也渐渐归于淡薄。

那刻，我心中的猜测渐渐落定。

我越发笃定，总有人在姐姐的耳边不断蛊惑她，或是不动声色地，将想法一点点植入她的识海里。

姐姐正身处巨大的险境之中，前路暗礁密布，步步都藏着看不见的危机。

他忽然伸手，手背轻轻地挨上我的额间，探着我的体温，“你没发烧吧？怎么竟说一些糊涂的话。”

刹那间，我瞧着不谙世事的傻小子，心里骤然泛起一阵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