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头一口饮尽苦涩的药汤,随即就将碗搁在桌上。
我胃里阵阵翻腾,浓烈的苦意盘踞在口腔里,恶心感反复地涌上喉咙。
我接连不断地干呕,不知觉间,泪珠不受约束地漫出眼角。
她轻轻地拍抚着我的后背,直到我的不适感渐渐褪去,涣散的力气慢慢回流。
我缓过劲来,扶着桌边,站起身子。
她面露忧虑,看向我的眼中满是心疼。
她伸入衣袖,摸出一颗糖,“很棒,奖励给勇敢喝药的乖孩子。”
我神色恍惚地愣在原地,虚声地问:“是给我的?”
她噙着温柔的浅笑,轻轻点头。
我没有伸手接过,只是抬起手背,蹭去唇边残留的湿痕。
我不再是需要糖果安抚的小孩。
更何况她只把糖给了我,却忽略了东方月初。
我会多想:难道是我干呕不止、浑身发虚的样子,看着格外孱弱,她才可怜我?
我不接受因我懦弱而生的同情,我不需要靠着示弱换来的施舍。
……
他借着床板撑起身子,‘噌’地坐直腰板,指节在轻敲床沿,嘟囔:“这不公平,我也吃药了,我怎么就没有糖?”
她摊开空白的双手,“时间太赶了,我出门就带了一颗。”
他瘪嘴,“你很偏心,明明可以两个都不给,也可以背着我偷偷给,偏偏要当着我的面给。”
翠玉灵并不急着辩解什么,嘴角依旧噙着浅笑,她垂下眼眸,“对,那又怎样?”
她利落地撕开糖纸,不容我推脱般,顺势塞入我的口中,“她是我的好妹妹,我怎么忍心让她吃太苦的东西。”
我失神地愣了一瞬,暖意漫遍全身。
这份突如其来的感动,恰似石子砸进澄澈的水面,在心里掀起不曾预料的波澜。
从头到尾,是我多想了。
我急于变强。
成为强者的渴望,在不知不觉中左右我的判断,我固执地把她对我的偏爱,曲解成廉价的同情。
我既是拜在她门下的学生,也是她视作妹妹的妖怪,哪里不配拥有她特殊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