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嚼着口中的糖块。
糖块慢慢在嘴里融化,甜意淌过咽喉,冲淡了汤药残留的苦涩。
……
眼看一切已尘埃落定。
翠玉灵却不敢掉以轻心,打算多待半个时辰,留意他是否有复发的迹象。
一晃已是夜深,沉沉夜色漫过山野。
篝火仍在燃烧,火星零碎的向上飘起,跳动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暗影。
我们围坐一处,随口说着闲话,时常沉默片刻,再捡些轻松的话题继续说上几句。
闲话讲到一半,翠玉灵含笑地瞥了我一眼,关切地问:“近来的修习累吗?可有什么进展?是否还算顺利?”
我昂扬地抬起下颚,笃定地说:“我一切都好,我现在的妖力已经不输给姐姐。”
“或许再苦练几年,我就能接过姐姐的担子,代替她守护涂山,把那些来犯的道士全部都挡在门外。”
我不是逞能的吹牛,也不是故意向她们凡尔赛,令旁人嫉妒,更不是沾沾自喜地夸耀自己。
经过长年不曾间断的修行,一点一点积累、壮大的妖力在我的脉络里沸腾涌动。
我恍然察觉,我似乎已经越过了姐姐,甚至不动声色地胜过了凤牺。
翠玉灵只需简单的探察我的识海,就能窥见那抹浓郁雄厚、深沉鲜亮的绿色。
纵使知晓我深藏的力量,她最先涌上心头的却是疼惜。
她如幼年时般,轻轻地揉着我的发顶,含笑低语:“一眨眼,我们的小容儿变得好厉害。”
她没有追问我是如何苦修至此。
而我报喜不报忧,只会拣些光鲜亮丽的部分来说,索性略过那些沉甸甸的往事。
在那之后,我们都没有出声,只有不能经受冷风的东方月初害怕冷场,不停地说着冷笑话。
……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月初的脸色已不再是毫无生机的枯白,疼痛带来的憔悴也在慢慢消散。
她的指腹搭在他腕间,为他诊脉,“脉象已经缓和,气息也趋于安定,恭喜你已经脱离险境,切记近日不可吹风。”
他频频点头,身子往里一挪,乖乖地蜷缩在被褥深处。
她提起药箱,打算动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