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山前,她轻声叮嘱:“容儿,人类很容易死掉,你要照顾好他。”
就在我准备应声的一瞬间,他扯出贱贱的坏笑,“容容姐,先给我倒杯水吧?”
照顾不等于顺从,更不是任由他随便指挥我。
我冷笑,“好,我看他也不想活了,我现在就给他挖坟,不会让他尸体发臭。”
他闻言身子往后一溜,又缩回被子中。
此时,夜色像浓稠到化不开的墨,笼罩着整片山野。
夜里山路难走,我不想她独自下山。
我轻声唤她,她闻声回头。
我恳切地说:“姐姐,时候不早了,夜里看不清路,不如等天亮了再下山吧。”
她摇头,“我就不留下过夜啦,我年纪大了,不跟你们这些小年轻挤在一处了。”
呃……
妖怪拥有漫长的寿命,年龄从不是衡量什么的标准,更何况女人至死是少年。
她笑着朝我挥手,算是辞别。
我站着不动,目送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回头看去,瞥见他仍蜷在被褥中。
一团隆起的被褥轻轻一动,他从缝隙中探出双眼,“我们能不能在洞里凑合一晚?我能睡地板,而且夜的里风太猛,我现在的身体受不住。”
洞外风声呼啸不止,凛冽的夜风裹挟寒气,一阵阵扫过洞内。
他身体尚未复原,确实经不起半点冷风侵袭。
除此之外,我已对此地心存抵触。
即使我将他呕吐的污秽擦洗干净,可那一幕历历在目,我仍觉得恶心想呕。
经过一番权衡,我打消驱赶他的想法。
可孤男寡女在深夜里共处一室,难免会引来旁人的闲言碎语,也极易被他人诟病。
我们总要有人先离开。
我走出洞外,以妖力托起重石,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它挪到洞口,把狂风挡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