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从山谷卷来,撞在崖壁上又折返,四处散开,发出呜咽般的回声。
长风穿荡林间,远近的树木摇动震颤,落叶旋着圈满天飞舞。
寒风凌冽,刺骨的凉意攀上四肢百骸,我微微缩肩,将衣襟拢向身前。
少顷,一股沉滞难闻的味道漫入鼻腔。
异味像是浸透我的衣衫,如影随形地缠在我的身上。
我走到溪边,以妖力筑起一道难以窥视的屏障,随即我走入潺潺流水里,任由奔淌的溪水冲去我满身污秽。
……
我心念一动,崭新的衣衫就轻轻地落到手边,随即换上新衣。
那旧的呢?
当然是放在……
等等,那都是老掉牙的烂梗,现下我再提,反倒衬我在山里待久了,被时代抛弃。
……
已经是夜阑时分,夜色漫过山头,越沉越浓,风声渐缓,虫吟渐渐寥落。
我不知该往哪里落脚,顺着草木掩映的小径,慢慢地前行。
我不会回去的。
我不习惯在人类身边停留太久,更抗拒与雄性人类单独待在闭塞狭小的山洞。
直到腿脚发酸,我才停下脚步,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挑了一棵盘根错节,枝干结实的老树。
我纵身一跃,落在纵横的树枝里,随即靠在粗糙的树皮上,索性在此过夜。
夜深时分,天空忽然落起细雨,淅淅沥沥的雨珠穿梭林间,敲打着四周的草木。
我催动妖力,身侧浮起温润的光罩,稳妥地护着我。
林间的雨丝漫天飘洒,一撞在屏障上便猛然弹开,滑向一旁。
从头到尾,没有一滴能够靠近我。
晚风裹着雨声渐轻,一道声音从远处飘来到耳中,似有人在呼唤着我。
我回头一望,那条杂草疯长的小径上,走来的竟是东方月初。
他举着外衣撑在头上,却仍拦不住斜飘的冷雨,雨珠不断下淌,浸透他的衣襟和后背。
他踩着湿泥朝我而来,艰难地哑声呼唤我,断断续续的声音里不时夹着压抑不住的咳嗽声。